陰雨綿綿的午後,位在基隆八堵火車站後的廣興堂一片闃靜,年屆六旬的林浩隆,人稱龍哥的他,在暈黃的燈光下,此刻正屏氣凝神地拿著毛筆,在小小的面具上,一筆筆,細細地勾勒出屬於他心目中的「八家將」。

在民間的信仰中,八家將無疑占有舉重輕重的位置。凡是傳統的宗教祭祀慶典,大多可以看到八家將一個個威嚇,令人震懾的面容,不管是捉邪驅鬼、開路先鋒,熱鬧的廟會活動中,從甘、柳將軍以及范、謝將軍與四季神,隨著地方的不同,組成的人數及成員雖不一,有包括文武差的什家將,也有十幾位,甚至多達二十幾位的組合,八家將始終是其中最重要的成員。

「每個地方的傳統風俗不同,人數上會有增減,但主要還是以八家將為主。」提到八家將,平時總是少言寡語的龍哥,話會突然多了起來。
龍哥從二十幾歲「迷上」八家將的那一刻起,除了心靈上的信仰外,每當他看到陣前那一個個手持羽扇與花籃、火盆、銅鎚等,扮演著不同身分的八家將,心裡總是充滿著一種莫名的感動。「早期台灣主要的宗教活動,還是以台南、嘉義、雲林、高屏地區最為盛行。」(延伸閱讀:傳承基隆中元文化 不可或缺的「陰陽手」—杜振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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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基隆雖也有八家將的相關儀式,但相較於南部而言,「總還是欠缺了那麼一點味道,」就為了這個小小的差別,每當廟裡舉行祭典活動時,他總是不惜高薪,以一天6000元的代價,從嘉義特別聘請專業的「面師」北上,「當那些面師在作畫時,我就在旁邊仔細看,不懂就問。」也曾專程南下拜師學藝。
「其實仔細看,他們每一個臉譜都不同。」龍哥說,雖然各地的風俗民情不大一樣,演變到最後,各自臉譜都也有所出入,可是每一位都有其主要的圖騰及畫法,即使是一根根描繪精細的羽毛,他都堅持必須一一呈現。
譬如人稱八爺的范將軍,主要是黑底面,臉上有火焰眉及錢幣,而謝將軍則是白底面,臉上一定會有方天化戟的戟,至於春夏秋冬四季神分別是蓮花、葫蘆、鳥及虎面,他強調,「甘爺是紅黑陰陽面,兩色左右不同,柳爺則像是嘴歪眼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臉譜,不僅讓八家將每一個都充滿神奇的色彩,更深深牽引著龍哥的心。

幾十年的光陰過去了,隨著時間的發展,繁複的陣前儀式,精細的臉譜彩繪,尤其是一個個別具特色的八家將,慢慢地只在重要而盛大的慶典才看得到。
不管是對扮演者或是面師而言,每一次的活動,長時間的準備,都是時間與體力上的極大負荷,「這幾年,在我們這已經愈來愈難看得到八家將了,懂得精確畫出臉譜的面師更是少之又少,」說到這,龍哥不禁深深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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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兩年多前,一次偶然的機會,龍哥結識了回鄉的在地青年,在對方的鼓勵下,他開始嘗試「創作」。將八家將以面具的方式呈現,並以嶄新的面貌賦予不同的意義,可以是擺飾、可以是生活上的日常用品,「但,現在都沒有對外公開啦!只是先在一些社區、義賣活動中販賣,所得都捐給老人或是慈善團體。」龍哥笑說,能再以這種新的方式,在基隆重現八家將的光華,他是打從心裡面高興。


特別是現在配合著基隆八中社區發展協會的規劃、地方創生,對於未來,龍哥也似乎有了更多的期盼。「一步步來,不急。」說到這,雖然龍哥眉眼皆是笑,但,握著毛筆的手依然穩穩地,不容絲毫分心的精細筆觸,不及巴掌大的面具,龍哥仔細地在案前挑選著顏色,一筆筆勾勒、描繪,隨著時光的流逝,深深地沈浸其中。(延伸閱讀:從被廟公斥責的調皮小孩,到打造紙神像的頂真匠人 紙藝師蔡承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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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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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賴玟璇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