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61線貫穿廢鹽田,把原本萬頃的鹽田一分為二,一邊是一大格一大格接連的水池,看起來深邃,聽說很淺。起風的時候,很淺的一大池水便揚起一波又一波的浪。路邊有人停下機車、發財車,拿起釣竿便釣起魚來。從早到晚隨處可見路邊釣魚的人,好像一根釣竿便可打發所有的時間。

東邊,靠近「新厝仔」的地方,還有一小塊鹽田,沿襲著兩百多年來布袋製鹽產業。那天,到了朋友的故鄉,便直奔這塊鹽田。想像中的鹽場一望無際,到了洲南鹽場看到的是鄉間小徑旁的水池,長滿蘆葦,一兩隻飛鳥在草叢間覓食,一間小平房有點孤單地立在田野間。抬起頭來,前方便是台61線。「現在不曬鹽的土地多達兩千多公頃,變成濕地或池塘,」布袋嘴文化協會總幹事蔡炅樵說。一八二四年,洲南鹽場闢建,二○○一年,廢曬。
二○○八年,布袋嘴文化協會重返鹽田,土地已變成一片野草勁生、水鳥點點、魚兒優游的濕地。透過老鹽工雙手重建,三年後,鹽田終於恢復產曬功能。「我們要曬出有台灣風味的海鹽,」蔡炅樵說。

「鹽不只有鹹味,還要有風味。」布袋嘴文化協會不僅要製鹽,他們最核心的價值是保存幾百年傳承的鹽產業文化資產。展示洲南鹽場產品的小平房門上貼著一副春聯,上聯是「水地風光人曬鹽」左右對聯寫著:「四季三春起新厝,五鹽六色滿洲南。」

「海水、土地、季風與陽光,人要認真才能把鹽曬出來,」這是蔡炅樵的曬鹽方程式。但今年多雨,洲南鹽場的鹽花只有幾公斤收成。去年豐收,今年歉收,土地的生產面對的是大自然,這讓蔡炅樵更懂得如何等待。「曬鹽急不來,」蔡炅樵說,「能有鹽是天公伯給的,要珍惜。」洲南鹽場目前有鹽花、霜鹽、粗鹽、藻鹽等產品。產量不多,市場也不大,正因為這樣,才能慢慢走出自己的特色。

鹽花,是四、五月海水表層最初的結晶,需要適當的風日條件配合才可採收。鹽花適合提味,一點點鹽花,撒在荷包蛋上,真是美味。霜鹽,是冬天的鹽,中秋霜降後引海水進鹽田,冬日結晶慢,鹽顆粒結實,適合調味。藻鹽與海鮮類非常搭。幾種鹽共有的特色是,嚐得到海水的風味。

除了曬出有台灣風味的海鹽,蔡炅樵最想做的是環境教育。「鹽能出得去,也希望人到現場來,」他說,「來的人自然對土地會有感覺。」導覽人員會帶領參觀者打赤腳走進鹽田,認識從一滴海水變成一粒鹽的過程,感受人與自然環境的友善互動。
蔡炅樵拿出一罐玻璃小瓶子,上頭寫著「立秋0812」。裡面裝的鹽是二○一八年八月十二日,二十四節氣來到立秋那天,洲南鹽場採收的特殊風味鹽花,只有兩三公斤,一部份分裝在小玻璃瓶裡。「這是去年的代表作,曬鹽人的驕傲,」蔡炅樵說。十二年來用心感受鹽田,不斷嘗試,他說鹽不是只有鹹味,還有風味,要「品鹽」。
品鹽有三個節奏,第一口用咬的,咬下去有脆脆的口感;第三秒,有鹹味出來。0812這款鹽,鹹味要到第五秒才慢慢上來;最後鹽的真正風味會在口中化開,鹹味中流動層次感。這是蔡炅樵的「台灣海鹽風味論」,他希望未來台灣海鹽能迎向全世界。
---
洲南鹽場 嘉義縣布袋鎮新厝仔402號 05 347 8817
推薦書籍:《吹海風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