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花蓮壽豐的市集，學阿美族人採集的智慧，帶一些從沒見過的野菜回家 - 阿布趴趴造 - 微笑台灣

花東縱谷遍佈阿美族人。他們有極佳的採集與捕魚技巧，尤其是採集。傳說中阿美族人一把山刀一包鹽，就能在山上生存數月（不過這樣的傳說也曾在其他原住民族聽過，我想對於真正擁有山林智慧的人來說，不分族群都可能做到）。常人看來漫佈雜草的荒地，在知識豐富的阿美族老媽媽眼裡，可能是一片充滿生機的寶庫。

食物來自後院，而非市場；需要的是認識他們的眼光，而不是金錢。在阿美族人的眼裡，每一種植物都有自己的特性與專長。當都市人在超市裡與食譜上認識蔬菜時，族人在它們生長的自然環境中認識它們。它們的花，他們的嫩芽，植物被摘下來時汁液的氣味，這些都是難以在都市中獲得的。（延伸閱讀：台東馬蘭市場早起到阿美族野菜一條街，沿路逛樂天的生活感）

攝影：羅正傑

族人的採集更像是一種野外學習。沒有大規模單一品種的種植，沒有連根拔起的採收，這樣傳承自祖先的採集方式，與其說是經濟活動，更像是一種智慧，一種哲學。各種植物混雜生長，避免了大規模的病蟲害與隨之而來的農藥，僅摘走嫩葉讓植株能繼續存活，也確保了下一次的收穫。真想跟著族人用自己的腳步走進山，用他們的眼睛認識植物，觸摸並摘下嫩葉，放入竹編或籐編的背簍裡。

雖然目前為止還沒有這樣的機會，但至少我可以在買菜的時候，用消費習慣進行選擇。在花蓮久住以後，會漸漸知道一些當地人才知道的市集。諸如吉安的黃昏市場，或是壽豐的天橋下，可以買到不同於都市所見的野菜。

若我去壽豐吃早餐，便會順便繞繞天橋下的小攤子，看今天有什麼新鮮的菜色。那裡時常會聚集一些原住民媽媽們，在小小的攤子上擺了今早採集的成果。

每天的菜色不一，龍葵時常出現，有時則有熟悉的山蘇、過貓，偶爾能看到叫不出名字的巨大蕨類嫩芽（顧攤位的媽媽說那可以煮湯），也曾在這裡買過五節芒的芒草心，那是媽媽們在旁邊一根一根剝下來的。

有時攤位上可見傳統的麻糬（嘟侖）或紫米飯糰（哈哈），也曾見過醃成一罐罐的生豬肉（喜烙）。這裡攤位賣的都不是尋常市場能見到的東西。

在時間許可的狀況下，我總樂意帶一些沒見過的野菜回家。雖然媽媽們推薦的煮法大多是做成阿美族自豪的「八菜一湯」（混雜多種野菜的野菜湯，可加排骨或雞肉），但一個人煮食的我最多只能用炒的、用川燙，簡單加鹽調味，滋味倒也不差。（延伸閱讀：大自然的酸甜苦辣，溼地上的阿美族野餐進行曲）

攝影：羅正傑

野菜如龍葵等多有淡淡的澀味苦味，纖維也較多，吃慣了常見蔬菜的都市人或許有些不適應，但野菜耐嚼，苦澀之後是淡淡的回甘；剛開始的難以入口，最後卻反而變成野菜獨有的特殊風味。一日在玉里的麵攤裡點了一盤燙青菜，端上來原以為是地瓜葉，但入口時舌尖熟悉的苦味讓記憶鮮明的浮現出來；一問老闆娘，果然是烏甜仔菜，即龍葵。

我們能不能在自家後院或是陽台，栽種這樣豐饒的野菜園呢？學習每種植物的特性，喜陰或耐熱，需潮濕或耐乾旱，看著它們日漸成長，讓生長與採集成為一種平衡。餐桌上的食物成長自土壤裡，不再只看到蔬菜在餐桌上的樣子，而能更貼近他們的自然狀態。

都市人能不能有這樣的福分學習原住民祖先的哲學呢？或許在今天反而變成一種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