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中午才抵達東市場,沿街的攤位都準備收了,想吃個早餐,從這攤被趕到那攤,最後被推進大量檜木樑柱撐起的市場主建築內,一樓熟食攤位鍋爐仍蒸氣騰騰,不放棄餵飽最後一批「晏起人士」。
東市場是個三層樓的百年老建築,一樓飲食區有筒仔米糕、米苔目冰、牛雜湯,賣香腸熟肉和滷肉飯的阿姨,把豬的器官晾在攤位的小吧台上,每一段腸子、每一塊肝,都完整無切地震撼展出。即使知識上明白「豬肚」是「胃」、「豬小肚」是「膀胱」,但當這些器官就這麼攤在眼前,依然難以分辨。(延伸閱讀:嘉義最古老的傳統市場「東市場」,美食口袋名單精選)

為了近距離接觸這些被黑白切前的黑白切原型,即使肚內已有牛雜湯和米苔目冰,依然點了碗滷肉飯以便坐在吧台前觀察器官。也在吃滷肉飯的老闆隔著一排豬器官面對我們,飯粒橫飛地耐心解釋俗稱「白管」的就是豬的「食道」、「黑管」則是「主動脈」。
這是一堂很棒的黑白切課,因為可以邊上課邊吃滷肉飯,而且老師也在吃。
六十多年前的東市場頂樓,是方便遠道而來的觀光客及市場交易者留宿的「國寶大旅社」。走上樓梯,轉角處便是貝殼和水泥拼成的大型繁複雕飾,有小山、池子和小橋,當然小池如今已乾涸、貝殼也嚴重剝落,但想像過去住客上樓時,肯定就先被樓梯間氣派的潺潺流水給征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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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頂樓,旅館已拆除,現呈露天狀態,地板上顏色鮮豔的地磚卻依然可見,小小一平方公尺內,就可能有三種以上彷彿聖誕紅花瓣、迷宮圖騰、交疊的銅錢等圖樣。


其中一側約有六個地面由藍白磁磚貼成的長方形空間,裡頭又各有一彩色圓形小磁磚拼貼成的浴缸,當然如今浴缸已被打平,徒留弧形基座。這些藍白磁磚的小空間,都是套房內的浴室,另一側則可見地上劃出的隔間牆線,沒有浴室,是為雅房。
看不見的東西總是引人遐想,而看見殘存的一半,又比完全看不見來的吊胃口,不自覺腦補了另一半,零零落落卻也拼湊起了當年大旅社的榮景。

建於1914年、位於火車站附近的東市場,作為自山上運送蔬果下山的第一個市集、作為人們到嘉義旅遊辦事的宿處、作為當地人日常飲食之必需,在百年後依舊屹立原址,以老樣子擔負起同樣的功能。

有回到嘉義的朋友家玩,問他最常去的地方是哪裡?他答:「東市場」,又問他的阿公最常去的地方是哪裡?阿公想了一下,說:「東市場」。除了親人間的情感,一棟歷久彌新的市場,也可以是三代之間的連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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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義市東公有零售市場
地址:嘉義市東區忠孝路光彩街
責任編輯:賴玟璇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