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暑假,各家電視台大量播出各種供品的廣告,餅乾、泡麵、罐頭、飲料等等,你會知道中元普渡快到了;超市、便利商店、網路商城等通路商也加入戰局,爭搶這波商機,提醒人們別忘了準備好料,招待難得來一次人間的好兄弟們;長輩們則開始安排牲禮、水果採買計畫,除了在家祭祀之外,討論要去哪裡參與法會。
這是台灣人一年中最重要的祭典之一:中元普渡。
不過,從小到大我們都熟記著孔子說:「敬鬼神,而遠之。」長輩告誡各種鬼故事、禁忌,但當代的我們對台灣的鬼瞭解多少呢?

台灣各地鬼月祭典形式多元豐富,不僅有法會,還包括鬼門開、焰口施食、豎燈篙、主普壇開光、迎斗燈、放水燈、送大士爺、搶孤等,每個地方發展出自己獨特的祭典儀式,背後帶著許多歷史典故與文化傳承。
甫登錄為國定古蹟的艋舺龍山寺,舉辦超過150年的中元盂蘭盆勝會則登錄為無形文化資產,祭典中其中「拜樹蘭花腳」、「祭五泉廟」則是艋舺龍山寺獨有。1853年艋舺頂下郊拼械鬥事件,頂郊三邑人以龍山寺作為指揮總部,事後傷亡者血衣被埋於龍山寺旁樹蘭花下,即使今日樹蘭花已不在,仍持續此祭典。此外,廟方會準備精緻的紙紮五泉廟,祭祀因漳泉械鬥犧牲的泉州人。(延伸閱讀:從市井人聲到宮廟信仰,萬華最美麗的風景都在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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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台灣最盛大當屬基隆中元祭,起源其實也與清代漳泉械鬥有關,亡者骨骸合葬於「老大公廟」,由各姓氏輪流舉辦普渡,以拼陣頭代替械鬥,已超過一百多年。除了大家所熟知的放水燈之外,基隆中元祭中最獨特的是農曆七月十三「迎斗燈」遶境。(延伸閱讀:雞籠中元祭,超過一百六十年祭祀不斷)
斗燈是祭典中的法器,有趨吉避凶的功能,通常至多一個板凳的大小,但是基隆各姓家族拼場,斗燈雕飾越來越精緻、越做越高大,有的甚至達到一層樓高,必須眾人合力才能抬起、組裝。當天十五姓巨型斗燈、各軒社陣頭在基隆街道繞行,最後一起展示於慶安宮,場面非常壯觀。



鬼月最後一天最盛大的祭典,當屬頭城搶孤。搶孤源自於將祭祀後的供品發放給羅漢腳、乞丐等,樹立起高大的孤棧,讓民眾攀爬搶奪,最後發展出更巨大的孤棚,上面設置孤棧,今日則演變為組隊體育競賽。原本台灣各地皆有搶孤儀式,目前僅剩宜蘭頭城、屏東恆春。(延伸閱讀:宜蘭頭城年度大事—搶孤)
在頭城搶孤會場,不僅最後壓軸搶孤競賽,看各隊選手突破牛油的阻礙、爬上孤棚,爭搶祭品、獎品,最先鋸下頂端順風旗則是優勝。其他的祭典科儀也很值得一探究竟,晚上8點主普壇法師登座開焰口科儀,把饅頭、鳳梨等各式供品往台下投擲,眾人爭槍時也不時閃躲,深怕被供品砸中。最後則是少見由真人扮演的跳鍾馗,進行趕鬼、謝壇儀式,結束一年一度的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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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放供品的普渡儀式,今日轉化為搶孤體育競賽;鬼怪出沒的西洋萬聖節,成為台灣小朋友扮鬼巡街要糖果的節慶;日本貞子、美國傑森加入台灣超市的中元普渡廣告;20年前鬼故事節目的紅衣小女孩,被翻拍成電影。
隨著社會風氣轉變及不同文化影響,鬼在人們生活中有了不同的形象,我們與鬼的距離越來越近。
*本文同步刊登於2019微笑季刊夏季號《瘋涼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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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介雯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