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陰,老舊的客運車行駛在台十一線上,窗外灰濛濛的太平洋也顯得無精打采。經過北迴歸線紀念碑,總讓我想起山的另一邊是嘉義的水上,已經算嘉南平原了,這兒卻一勁地人車稀少,一邊是山,一邊是海。

過了長濱,雖然注意著朋友告訴我的下車地點,卻還是錯過了一站。
站牌前有家小雜貨店,要去的部落從小店彎入。飄著一點雨,悠哉地走在不見人影也沒車喧的馬路上,路的兩旁田地荒蕪,平房矮屋後的海岸山脈顯得高聳偉岸。突然看見扶桑花籬笆後一片白花。天啊,盛放的百合花!

五月底,初夏的季節,西部的油桐花季剛過,東部的海岸山邊雪白的百合,在野地裡成群的開放,或是在人家的門口花盆、院子、石縫裡冒出一朵朵燦爛的白花。真是白啊,背景襯著花東的海天一色。

我不禁繞過素不相識人家的戶庭,像是發現「天地有大美般」,突然對這個原來只是路過的南竹湖部落升起深深的敬意。是什麼樣的土地,讓純白的百合花開得如此自然、盡興與歡喜。
第二天一早,我便離開部落,從安通方向走越嶺古道,接上南竹湖古道。所謂的古道其實天然得像是給山裡動物玩耍的溜滑梯,天雨泥濘,後半段我都不知道怎麼走完的。那天,在部落活動中心享用豐盛的晚餐時,聽說這陡峭的山徑是南竹湖部落的人們,背上二十五公斤的重量,花了一個月時間,住在山裡,奮力修復完成的。輕裝簡便走這段山路都想直接滾落山腳的我,不禁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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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半個月,我心裡深處還在想念那片原始的山林,以及那些海風中盛開的野地百合花,腦中更是浮現部落裡純樸堅毅的人們。雖然覺得走古道半條命快沒了,腳拇指瘀青未退,但是又想再去一次。一種驚艷及天地悠悠的寂靜之感交雜心底,讓我常常想念。
太想念這片風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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