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書房窗戶,南窗外吹來一陣哨子風。
竹山小鎮三面環山,唯一的缺口在濁水溪、清水溪兩溪交會處。風從那兒吹來,掠過掛在窗邊的風鈴,響起清脆的鈴聲。拂過淡藍色的牆壁,穿過門外,不知往何處去。
清晨,我坐在頂樓書房的藤椅,隨意翻閱著書,望一眼窗外,常常不知不覺睡著。頂樓加蓋的書房,只有四、五疊榻榻米大小,卻有一片大窗戶。
有一年夏天正熱時回到台灣,我的爸爸在書房外的屋頂平台,搭起幾根竹架,掛上幾盆花草。連著幾天參差錯落的竹枝竟成屋頂花園,添了幾顆石頭、幾葉蘭草、翠竹,玻璃魚缸裡還養了金魚。午後一陣雨來,暑氣頓消。

夏日時光,我常常舒舒坦坦坐望書房外滿目生氣又安安靜靜的角落,讓我想起〈樂隱詞〉:短短橫牆,矮矮疏窗,小小池塘,高低疊障,綠水旁邊,也有些風,有些月,有些涼。
幾年過去,那片曾經的綠葉蔭蔭已經不在,只留下一張照片貼在牆壁上。流浪的雲,終於飄回家鄉。在貼著牆面的小書架上,擺滿了曾經居住過十年異國遙遠城市的書,翻開每一頁都是那熟悉又陌生的天涯路。

在國外我也曾有過書房,也曾在牆上貼著一張家鄉竹林的照片。在讀著西洋哲學時,望一眼照片裡的竹林一角,彷彿就回到夏日假期,置身清晨那片竹林的清涼與翠綠,那層層灑落、穿透竹葉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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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書房窗邊掛著一大片竹簾,隔開窗外明亮的光線。傍晚,窗外樹影在日暮裡漸漸轉深,伴隨一片漸漸來臨的暗夜與遠處小鎮的燈光。
靜默中,心曠身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