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濱住宿 深藏在部落中的民宿，台東余水知歡讓在地展現自信

「台東的泥土會黏人，不管人在哪裡，我的心還是回到部落，」曾在都市工作的阿美族人莊巧雲（Wohay），目前是台東真柄部落民宿「余水知歡」的第三代管家，說起小時候在梯田玩耍、摘芭樂的回憶，她的臉上漾滿笑容，「真柄部落是我長大的地方，還是這裡最美。」

幾年前，台東興起一股新移民潮。但是，「對部落而言，開民宿、辦活動都擾亂了原本的生活，」莊巧雲指出，很多人、包括返鄉的部落青年，一來（或回）到部落，「都大聲疾呼要改革傳統，卻反而受傷，」因為只想改變，卻「沒有聽從老人的智慧、不尊重原本的生活。」

即使是為了幫助部落而設的「余水知歡」，也遇到相同狀況。

傳統文化與經濟發展間的拔河 

2009年開始，觀光教父嚴長壽主導的公益平台，以整合資源為主軸，輔導花東地區的觀光產業，將台東長濱「余水知歡」民宿（原名真柄老舍），改造成公益平台在台東「原住民返鄉就業計劃」的舞台，希望幫助部落年輕人，回到家鄉圓夢、成為舞台上的主角。

爾後，「不少退休人員也來花東養老，開民宿、分享自己的生活經驗；而年輕人來到台東，多半不想當民宿管家，但他們懂得串聯資源，向小農購買食材開餐廳，或合作販售伴手禮，也有人開居酒屋等，」 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執行長蔡慈懿指出，台東的生活愈來愈熱鬧多元。

只是，在地創生沒有想像中簡單。部落起初的困擾是缺少機會，但隨著外界移民帶來新的商業模式與工作，傳統文化與經濟發展如何和平共處，卻成為另一道課題。

沒了泳池，觀光客還來嗎？

真柄（阿美族語，Makerahay，意指乾旱）部落只要遇到雨水不足，一年一收的梯田便無法灌溉，影響生活。「山泉水是真柄非常重要的資源，不僅是飲用水，更要灌溉土地。」

民宿設置泳池想當成住宿賣點，但部落認為，「一個泳池的用水量是蓄水池的兩、三倍，這樣用水不環保也無法永續。」部落耆老說，「你們好奇怪，那邊（指向太平洋）有那麼大的游泳池不去用，幹嘛躲在這裡玩水？」（延伸閱讀：長濱的不遠處是南竹湖，一日無所事事的離線之旅）

彼此磨合近一年，後來「余水知歡」將泳池填平。「你以為民宿沒泳池，客人就不來嗎？」事實證明泳池不一定是商機，莊巧雲笑著說，「還可能是潛在的危險呢，你看這裡這麼暗，晚上看不清楚掉下去怎麼辦？」

蔡慈懿說，到任何一處，最困難的部份是彼此「建立信任」，最好的方式是靜下來傾聽，試著以當地角度思考，理解當地的文化價值，並透過鼓勵，帶來自信。

擁有一技之長　引導回饋、找到自信

「只有在地的力量興起，才是永續，」蔡慈懿表示，公益平台扮演的是「給予釣竿，教導釣魚及趕魚群」的角色，「我們是引導者，」她說，「不是告訴他們怎麼做，而是讓他們發現這樣做比較好，理解背後的原因。」尊重之外，也學習彼此長處。

好比經營民宿，除了整理房務，也引導財務、訂房、行銷等行政細節，「如此才能將經營管理的know-how沿用，進而影響部落、其他人。」蔡慈懿舉例，為了導入「財報」觀念，至少花了快兩年時間，透過財務報表編集過程，可持續且大量收集經營資訊，再從中分析成本的增加或減少，了解採購或營運是否需要改善。

過去曾在飯店業工作的莊巧雲苦笑說，「這跟都市學的完全不一樣，」讓她花了好多時間與心力。現在，她不僅會編財報，也理解怎麼從數字掌握營運訊息與變化。

公益平台要求民宿將10%的利潤，用以回饋部落。莊巧雲說，這幾年，協助改善了水源地的過濾設備、維修青年聚會所等。「我從一個狹隘的上班族，學習做一個能影響別人、改善周遭的人。心靈的成長比能力更豐富。」

學習歸零　公益平台助部落打造一條回家的路

曾在台東工作十多年的老爺酒店集團執行長沈方正觀察，在地創生的困難不見得是資源，而是缺乏平台，讓外界可以進入。每個鄉鎮有不同的條件，公益平台在台東長濱做了很好的示範，提出觀點、深耕在地，同時讓更多的部落青年得以返鄉。

「不管你在外面多優秀、能力多強，回到部落，一定要歸零，」莊巧雲說，回到家鄉工作，對她而言，最大的學習與收穫，不光是民宿的經營管理，而是學會跟部落的長輩相處。

她認同公益平台的方式，「以前這裡是廢墟，現在是別墅。外面的人知道真柄有很好的民宿、很棒的年輕人，替部落帶來很好的形象。」（延伸閱讀：必須連載的花東邊境，「森海雙濱」住兩晚怎麼夠？）

嚴長壽曾說過，台灣教育打造一條讓青年離開家鄉的路，他希望能讓花東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在部落，大部份的人念到國中畢業，無論想繼續升學或就業，只能選擇去都市，」莊巧雲也不例外，她的國中同學在畢業時，全都離開了部落。

但如今，部落的人願意也能夠回家了。莊巧雲驕傲地說，「我們海邊就是『太平洋百貨』，走進超市、打開冰箱，哇！龍蝦、生魚片吃不完；山上還有免費的『星光三越』，一點都不輸給台北呢！」

*本文轉載自《天下雜誌》，本文作者：吳雨潔

資訊

余水知歡民宿
台東縣長濱鄉三間村真柄47-28號
0988-566788
官方網站

 

責任編輯：陳介雯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