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白浪滔滔,潮汐迅速推移。
不過,昨天還不是這樣。位在澎湖群島北方的這小島率先感受到東北季風來襲,陰鬱之色因為毫無遮攔的海風更顯狂野。綿延的沙灘外還有幾座小島散佈,海浪不停拍打細緻的沙灘,一陣風狂嘯吹過,捲起細沙打在身上,讓人感到隱隱作痛,沙灘上空無一人。

沙灘尾端,兩股海流交錯,水跟沙都染了一層灰濛濛,海陸的界線在此難分難解。要不是眼前海中還有幾座石頭般的小島,讓人以為到了世界盡頭。
沙灘上只留下自己走過的深淺足印,回望小島碼頭旁村落,隔著一片海吹著一層沙,像是海市蜃樓。海邊兩棟相連的白色民宿,二三十個房間,昨夜只住了我一個人,窗外海風呼嘯不停,南洋杉樹影晃動。
沙灘另一側,原是島上水上活動聖地,如今全都收兵偃旗。木麻黃樹林旁沙灘盡頭西崁山後一棟純白的屋子,顯得有些遺世獨立。

拿著地圖,繞島一圈,很快便發現地圖可以扔到風中。濱海的環島路風大得要把一切吞掉的氣勢,島上居民疊石在海邊平野砌的擋風短牆,隨著年久日深,幾乎被銀合歡蓋過,貧瘠的土地上爬滿馬鞍藤,一隻野貓迅速竄隱。
不時傳來半天鳥,當地人說是山鳥的鳴叫,也有些鷗鳥受到驚嚇,振翅飛去。這是一座很小的島,只要振翅幾下就可飛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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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很快染過硓?石牆,潮汐也讓海邊的石滬顯露。荒漠田野間陌生的水泥小路,指標不是通往碼頭就是通往後山,天地間只有浪潮推送著貝殼上岸聲與四面八方灌來的風聲,越是面北方越是強勁。
荒漠的草徑通往村落,一盞白茫茫的路燈亮起。遠處還有一座黑白相間的燈塔,孤立在海中更小的一座島上。

初夏,島上還未正式進入真正的夏天,又迎來一道東北季風。海水每日兩回一次次收復沙灘又退守沙灘。潮汐訴說的島上的光陰與永恆的日常節拍。
旅人到此,只是聽海聽風說這海中小島——吉貝,也聆聽自己內心的寂靜。
責任編輯:洪佩昀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