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勤耕作收穫的穀麥,經過無數巧手加工,從碾穀、磨粉到揉製成一張餅,人們用上蒼賜予的作物,加入了虔誠的心,做成了滋味豐美的餅。
在古時,餅是一種生命禮讚,而製餅更是一種節氣生活。來到台中最早發展、亦有餅窟之稱的南屯,三百多年歷史的南屯萬和宮,廟前南屯老街車水馬龍,這條不寬的道路曾是通達南北的交通要道,使南屯成為中部重要的米糧交易集散地,米麩、種子、糕餅、農具等相關產業也應運而生,探索在地獨特的糕餅文化,在林金生香的故事裡,可感受到昔日農業社會留下的美好傳統。

南屯地區是由圍繞著萬和宮的十二個村落所組成,這些村落分別是由十二個姓氏宗族所主持,村落間為了保持勢力平衡,減少衝突與爭執,於是出資共建了萬和宮,並留有「字姓戲」的傳統。從每年農曆三月媽祖生開始,由各宗族出資輪流演戲,酬神活動持續了兩個月之久,在廟會慶典的推波助瀾下,餅的需求大增,使得南屯曾有「餅窟」的美讚。林金生香的第五代女婿林玉凡說:「阿嬤時代,犁頭店(南屯舊稱)相當熱鬧,街上的打鐵店就有十來家,餅店也一間接著一間!」
麻芛美食與台中文化
走進林金生香在老街上的製餅廠,那利用舊式建築改造而成的空間,前半部是包裝區,後半部是生產區。生產線以一張大桌為中心,圍繞的糕餅師傅當中,也包括了林家第五代的林宗翰在內,只見大夥手不停歇的揉、擀、包、捏,正製作南屯引以為傲的麻芛太陽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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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年日本人在豐原成立黃麻紡績工場,一九一二年改組成「台灣製麻株式會社」,又有「布袋會社」之稱。在布袋生產的需求下,台灣總督府鼓勵栽種黃麻,潭子、石岡、南屯成為主要產區。通常製麻只取梗皮,而麻葉不具食用價值,一般都被摘除丟棄。雖說如此,可是卻有農人想出用「台仔」(洗衣石板)搓揉麻葉來去除澀水,把原本沒人要吃的麻葉加入地瓜、蝦仔醯煮成湯。由於麻芛湯拌飯滑口好吞食,在炎炎夏季很能開胃,於是這道料理變成了農忙時期的裹腹快餐。

民國四十六年,台中改良試驗所研發出「台中特一號」黃麻品種(又稱「甜麻」),將黃麻推廣成為食用蔬菜,麻芛也受到尋常人家歡迎,成為南屯十分特殊的飲食文化。隨著台灣製麻株式會社關廠變賣,中部地區不再盛行種麻,加上食用麻薏的清洗手續十分麻煩,麻芛漸漸消失在餐桌上。
麻芛入餅展現南屯文化
數年前,林金生香的第四代媳婦陳富美,也是林宗翰母親,因為想念這傳統的滋味,開始研究將麻芛入餅,希望在糕餅中呈現南屯的文化特色。
剛開始,陳富美想得很簡單,以為將甜麻曬乾磨成粉加入餅裡,就可以做出麻芛口味的太陽餅。可是,綠骨的甜麻滋味太淡,直接磨成粉卻有股「菁味」,做出來的餅像加了草藥,沒有麻芛湯喝來苦中帶甘的清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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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宗翰表示,為了研發麻芛粉,媽媽特地向嶺東農家契作紅骨的苦麻,並且花了三年時間研發,才找出最佳的製粉方法。「麻芛要好吃的方法沒有其他,就是要經過反覆搓揉清洗,去除苦澀的汁液之後,才能夠烘乾、研磨成細粉,完全靠老祖宗傳下的智慧。」他說。

麻芛主要產季在夏天,一個暑假約莫可以收成三次。相較於傳統餅店的夏天是淡季,對於林金生香來說,夏天卻是整年度最忙碌的時候。收割下來的麻芛從清洗、烘乾到研磨,通通不假他人之手。拿著辛苦一夏才完成的一小罐,林宗翰笑著說,這就是林金生香一整年度賴以為生的秘密法寶,「用完就沒有了喔!」
玩文創,老舖走出新格局
林宗翰強調,在台灣早期物資匱乏的年代,獲取麵粉、糖、鹽相當不易,製餅並非人人都能從事,而南屯地方的居民因為有麵粉配給的關係,使得當地製麵與糕餅業格外發達。早期農業社會,台灣鮮少有所謂的「餅店」,製餅一般都是農家的副業,趁著農閒時候接單生產,交由柑仔店或雜貨店來販售,而林金生香的創始之初亦是如此。

承襲了老祖先勤奮的美德,林金生香從清同治五年(一八六六年)創立,歷經第一代林旺生的農家製餅,至第二代以麵龜聞名的林阿塗(麵龜阿塗),儘管南屯街上的餅舖一家接著一家消失,而第五代的長男林宗翰、長女林宜勳與其夫婿林玉凡卻勇敢接班。在第五代的創意下,林金生香研究將糕餅混搭茶飲咖啡,打造出全新概念的「台式下午茶」,並且改變傳統餅舖經營模式,以文創咖啡館模式進駐百貨公司,期待承先啟後,為老舖走出新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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餅藝傳承
太陽餅是傳統酥皮油皮糕餅,必須經過兩次擀捲動作,每個步驟都仰賴經驗老道的師傅純手工製作。林宗翰將麻芛粉調入油皮,使之成為翠綠的抹茶色,接著將綠色的油皮包入白色的酥皮中,將油酥皮按扁,擀成牛舌狀後捲起等待鬆弛。此動作重複兩回之後,最後才包進調入麻芛粉的麥芽餡,整型成圓形。經過反覆的工序,原本包裹在白酥皮下的綠色漸漸透出,林宗翰說將麻芛粉加在內層的油皮,而不是直接加在外表的酥皮上,是為了烤出綠的各種層次。而這也是林金生香對於餅的「藝」與「美」的堅持。

狀元糕
為古代嫁娶重要的女方十二禮之一,為了推廣舊時點心的滋味,林金生香承襲阿嬤的手藝,將之改良為大小迷你的糕仔,並推出杏仁、麻芛、芝麻等口味,成為台式下午茶的首選。

餞龕糕
包在紅紙裡的餞龕糕,看來充滿懷舊感。餞龕糕最早的時候是拜天公用來壓神明桌的貢品,今日已相當難尋。餞龕糕不同於糕仔,吃來鹹鹹甜甜,口感具有脆度,一包裡有十小片,每一片都有不同花紋。

微笑光點 >>
研香所
台中市南屯區萬和路一段94號
04-23899859
林金生香
台中市南屯區萬和路一段59號
04-23899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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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節錄自《掌生香 台中糕餅款款行》,天下雜誌出版
作者:李佳芳
出版日期:2016/12/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