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到台北華山藝文特區走跳的人，對街頭藝人楊元慶還帶點稚氣的年輕臉龐一定不陌生，每次看他表演，現場氣氛時而屏氣凝神，時而歡聲雷動，他手中靈活甩動的溜溜球彷彿有條無形的線，牽引著每個觀眾的心忽高又忽低。
八歲那年用一張一百分考卷交換人生第一顆溜溜球，升國三的暑假偶然間看到日本溜溜球大賽的影片，發現原來「卡通畫的都是真的」！讓楊元慶立志成為溜溜球高手。他苦練三年終於贏得台灣溜溜球大賽冠軍，正是少年得志，父母師長的態度卻是「可以專心準備學測了吧」。就在他思考人生的下一步該往哪裡走時，溜溜球前輩邀他到高雄愛河表演，第一次在街頭拿到打賞，開啟了楊元慶成為街頭藝人的契機。
有什麼想做的事，馬上朝這個方向
「因為溜溜球，讓我看到自己可以有機會跟別人不一樣。」楊元慶到校園演講最常分享的，就是除了讀書以外也有各個不同領域的第一名。他話鋒一轉說這些話現在的孩子不是不懂，再說下去容易被貼上「講大道理的大人」標籤，所以二○一九年的「新版」他想換個說法：「如果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就馬上朝這個方向去努力，因為成功的話聽一百句，也沒有一句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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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陸續在國際賽事嶄露頭角，小有名氣，家人朋友對於楊元慶玩溜溜球、當街頭藝人的質疑聲音沒有少過，「大家還是會認為我一直在玩。」為了證明可以靠這項一技之長養活自己，二十歲之後楊元慶就不跟家裡拿錢。「我從大一開始瘋狂駐點表演。」把街頭當作教室，每個觀眾都是老師，每每看著那些在表演中途離開的背影，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砥礪。
拿著獎牌回家路上，突然間感觸很深
二○○九年在朋友鼓勵下報名了西門町的街頭藝人嘉年華活動，意外拿到觀眾票選的最受歡迎獎，「拿著獎牌回家路上，突然間感觸很深，」楊元慶想起了小五那年過世的阿嬤，「那一刻她在天上一定也很為我驕傲。」
走上街頭表演十年，楊元慶謙稱自己運氣好、能一直被看見，當累積出一點成績，他也開始思索如何回饋環境。「以前街頭藝人只會明爭暗鬥，」楊元慶舉例，「比如說我今天這場在信義區，一定是想辦法把其他組比下去，把那邊的觀眾拉過來。」場景換到鄰近的韓國、日本，當地街頭藝人卻能夠互相幫襯，甚至會討論彼此的表演。意識到單打獨鬥的游擊戰不如組織化的群策群力，由紅鼻子馬戲團團長陳信達和楊元慶分居正副理事長的「臺灣街頭藝術文化發展協會」，在二○一八年三月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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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街頭藝人有意識地整理自己的作品
「當然想做的事情很多，但是首要就是把作品顧好。」楊元慶提到一般街頭藝人雖有技藝卻缺乏「作品」的概念，表演就會介於模糊地帶、很難再有所精進。因此第一年協會致力於提升街頭表演的品質，透過名為「街頭作品實驗室」的活動，開辦十四堂工作坊，邀請驫舞劇場陳武康、沙丁龐客劇團劉大瑋、相聲瓦舍宋少卿等各界藝術家來幫街頭藝人上課，安排街頭藝人帶作品到排練場跟老師一起工作，甚至舉辦過兩場小型成果發表晚會，「吸取更多藝術養分，慢慢地大家也會有意識地整理自己的作品。」楊元慶笑說透過這樣的交流，也讓藝文界看到協會在做些什麼，「這一年的存在感是刷得非常徹底。」
相信街頭藝人是最靠近民眾的表演藝術
「光是台北市，領有證照的街頭藝人就有一千多個。」但觀眾並沒有隨著表演團體的增加而成長，是台灣藝文環境長期存在的問題。
楊元慶回想二○一六年韓國安山國際街頭藝術節讓他深受震撼的一場雙人舞表演，三十分鐘的過程裡，音樂小聲到可以聽見自己的呼吸，卻連小朋友都聚精會神地欣賞完整場演出，「如果我們的孩子可以從小接觸這些表演，就不會覺得藝術是有距離的。」這也讓他更確信協會在街頭拓荒所做的努力，「因為我們相信街頭藝人是最靠近民眾的表演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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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受邀出國參加亞維儂藝術節、愛丁堡藝術節，都讓楊元慶重新省視街頭表演不能用一套打天下，「我的表演還是有很多炫技的成分，但對法國的觀眾來說這可能一點都不稀奇，他們更需要的是當下的互動。」
好奇問名列金氏世界紀錄保持人的他，現在一天花多久時間練習？楊元慶手比掛在腰間的溜溜球笑說：「無時不刻。」對他來說，只有把溜溜球當作生活的一部分，表演的東西才會有生命力。在路上邊走邊溜，在捷運月台候車五分鐘也溜，楊元慶堅定地說：「只要手上的溜溜球還一直轉動，我就會覺得這個世界還有很多可能性。」
編按：楊元慶溜溜球項目雙金氏世界紀錄為—2014.01.06 溜溜球抽餐巾布紀錄：1分鐘12張、2014.04.03 溜溜球打硬幣紀錄：1分鐘16個。
本文作者：張雅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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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洪佩昀
核稿編輯：張惠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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