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哪裡?」
「我住佳里。」
全台灣應該只有台南佳里人可以用這個諧音梗來當遊戲彼此問候,帶路人差差李翔這麼說,像是他的自我介紹。

郵差聯名攝影師不是兩個職業的異業合作,而這就是李翔本人的工作。人生第一份工作是郵差做了十二年到現在,直到二〇一四年開始把攝影加入生活,一手送信、一手拍照,讓開始停滯且厭倦的固定送信路線,多了新的視角去體驗。

還沒有走進佳里市場,就開始吃了。
距離佳里市場一條馬路的距離,這間路邊攤原本無名,現在多了醒目招牌叫佳里虱目魚粥魚丸,兩個人,滿滿一桌有菜有肉有湯,白飯、控肉飯、荷包蛋、魚腸湯、肉絲湯、白菜滷,共一百四十五元。
「會有點腥味,要沾醬吃。」眼前的虱目魚腸湯,是李翔口中台南市區沒有的味道。就算被事先提醒會有味道,第一次嘗試還是需要心理準備,就算湯裡已有綠蔥薑絲,擺明用來去腥。
還好呀!低估了台南虱目魚的新鮮程度,沒什麼腥味,味道濃厚了點。
「這裡的湯都是用虱目魚下去熬的湯頭,沒有加調味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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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吃這種苦苦淡淡的味道。」有人說長大後比較能欣賞苦味,是因為人生已經夠苦。不知道李翔記憶中的飲食味道,會不會也隨著年齡增長有所改變?在這間從他國中十二歲開始吃到現在的台南早餐。

周圍立體環繞的對談與叫賣吆喝聲,是深具台南特色的台語口音,令人著迷又會羞赧自己語言的不輪轉與沒自信,會不會被一語認出,你是這個市場極少會出現的外來觀光客?隨著李翔的腳步,在地人熟門熟路的優勢,開始摸清佳里市場生活節奏。
佳里真的像是走進家裡,市場裡面一應俱全什麼都有、什麼都賣,沒有過度的熱情,是當你有興趣、主動靠過去,才會觸動老闆們的開關,就算最後不買也沒關係的真情介紹。
「老闆,一盤炒麵、豬血湯與花生豬腳。」李翔用道地台語,加上特色語尾語助詞「餒」,向老闆點餐。

豬血湯裡的料,老闆用不苟言笑的態度豪邁的給。不知是城市仔太大驚小怪、還是少見多怪,一碗三十元,豬腸數目逼近十塊,湯頭濃厚不膩卻很有味道,不像是平常我們一般喝的清清如也。「這邊吃的真的很厲害,不要吃太飽,裡面還有。」剛剛言猶在耳,李翔的早餐叮嚀,白駒來不及過隙,小鳥胃裝下眼前這碗豬血湯已飽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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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看他筷子一夾,燉到軟爛的花生豬腳馬上骨肉分離,熬煮湯頭的濃稠度,視覺判斷就知道是花時間下重本。炒麵旁的那鍋肉燥,還沒有淋上麵體,聞到只能怨嘆自己的胃不夠大。(延伸閱讀:回台南佳里就是要吃這一攤,一份回憶鹽酥雞)

才邁入初春,台南的季節卻總是先行幾步,微熱的市場覓食,就用吃冰喝涼來收尾。
跨上機車,來到距離佳里市場不遠的美娜冰菓室。不是刻意復刻古早味,這裡就像被時光鎖在二、三十年前,好像某個夏天,手揣著零用錢,來冰菓室換一個甜甜涼涼的午後。濃濃的古早味紅茶,做成玉米造型的牛奶冰淇淋、雪餅與腰果蛋黃雪糕,這些在地限定的時空商品,好像隱約暗示,非觀光、在地性格強烈的市場,記憶才因此保留下來。

「其實吃哪一攤都可以,都不會被雷,不信你下次再來吃吃看。」李翔在一開始就說了。不知道這個說法足不足以構成再次造訪佳里市場的理由。
認真以外地旅人的身份思考,如果不是朋友推薦或工作需求,特別到訪的機會微乎其微,聽到別人說佳里,還想問是不是在花蓮台東那裡。但台灣就是有這種本事,當你以為好像玩膩、覺得無趣,走進去,腳下這塊土地總是能給你很多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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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2018誠食款款行》主題:解憂菜市場,本文作者:戴瑞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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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點:
佳里虱目魚粥魚丸
台南市佳里區新生路123號
06-7230898
佳里市場之無名豬血湯
佳里市場內
美娜冰菓室
台南市佳里區文化路277號
06-72230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