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旗魚喔,賣共十冬,擱五冬,我們這代倒下去,就失傳了!」成功小鎮裡,家喻戶曉的海上獵人陳永福船長吐了一口長菸。
每年九月,東北季風起,風浪漸大,就是成功鎮新港漁港僅存的三十位海獵人與海洋搏鬥的開始,「六級上下的風浪是最好的,有浪牠才會浮上來,」陳永福船長口中輕鬆的六級以上風浪,浪高輕易就能超過兩公尺,鏢魚手單靠鏢台上的兩隻鞋套固定身體,全憑自身平衡控制,與萬中選一的「海腳」們團隊合作,才有可能一舉成功鏢得俗稱「海中獵豹」的旗魚 。
這種從日據時期就引進臺灣的傳統漁法,僅依靠雙眼與使用超過二十公斤以上的三叉鏢槍獵捕這種大型掠食性迴游魚類,「旗魚游速可以超過時速一百公里,性情相當兇猛,且需頂著風浪在鏢台站穩不落入海中,透過鏢刺法的捕捉難度之高,堪稱藝術,」研究洄游性魚類水試所東部海洋生物中心的洪曉敏驚歎此項古老漁法的技藝。

從十七歲就站上鏢台開始四十年的討海人生,雖在一次獵捕靖鯊中,意外失去右手大拇指,仍在台東縣政府舉辦的旗魚祭中創下單日鏢得七尾最高紀錄,也曾捕獲高達三百六十二公斤勇奪「最大尾」殊榮的陳永福船長,依然擔心此項漁法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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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養成一個鏢魚手大概要五年,學會看流水、站穩鏢台、手勢,比較嚴重的是現在魚少,收入不穩定無法養家又危險,沒人要學啦!」由於習得困難,加上現今多使用流刺網、延繩釣、定置魚網等大量捕捉的方式進行漁撈作業,造成海洋資源日漸枯竭,無疑對這項傳說中的獵魚法留存雪上加霜。
「透過鏢刺法的魚肉質地較好,價格比較高,但真正該支持的原因是這種漁法對於海洋環境的永續性價值,」成功魚市場的小販也極力推崇。

世界經典名著「老人與海」中捕魚老人的氣度,從這群鏢魚手中完整體現,二○一三年公共電視台更將陳永福船長與台東成功這個小鎮的漁民生活及鏢旗魚文化深刻描繪拍攝成「戰浪」電影,凸顯這項珍貴的文化資產。
出船了,站在狂風尖浪刀口上的獵魚人,用盡力氣不惜押上生命作為賭注與大海搏鬥,為的是捍衛,人類最後的家。
本文作者:蔡昇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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