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辣辣的南臺灣豔陽下，高雄市方舟農業生產合作社理事主席李法憲正忙著指導田間三名年輕農務人員操作蔬菜移植機。這是2021年由農業部計畫輔導合作社成立的「蔬菜機械代耕團」，招募有志從農的青年加入受訓成為農務人員，導入適用的農機具輔助，推出「人機一體」的專業代耕服務，針對十字花科葉菜類提供機械化移植作業。
花椰菜、青花菜及甘藍是高雄主要的蔬菜品項，而梓官更扮演最重要的蔬菜生產集散中心。李法憲形容這個產業型態「北農南漁」的鄉鎮有其獨特地域風貌，「它就像是高雄的冰箱，打開來裡頭有各式各樣的蔬果魚蝦。」 問題是，隨著農民年紀增長，漸漸無法負擔密集的田間工作，「所以機械化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要先做，這是農業部和我們這群參與計畫的農民共識。」他指出，首先是要找到合適的機器，發展對應的技術，再者是訓練足夠的人力操作機器。
現階段花最多時間、心力的部分，就是在和農民溝通。不過李法憲提到，必須儘速啟動機械化的背後用意，是在為這批老農退休後、人力缺乏的將來預作準備。計畫執行進入第三年，仍有許多實務操作面必須持續滾動調整，「提早導入專業機械化代耕，可以維持一定的量能，等到農務需求大量出現時，我們就能順勢投入。」
持續推廣自動化代耕，選項一直都在
李法憲笑笑說，和老農溝通、鼓勵他們使用機械時，經常吃閉門羹，「他們最常說用機器也沒有比較快，種起來也沒有比較漂亮啊！」
指著眼前田間作業的畫面，他提到像是這樣的短程距離，人工種植確實速度會比機器來的快，但人的體力終究有限，工作大半天後可能已經腰痠背痛，下午就沒力氣了，可是操作移植機作業一整天下來，都還能有說有笑地去做其他工作，相對來說是輕鬆的。
「人工絕對是最有彈性，可是做完這些農事不僅費力，還會對身體造成不可回復的傷害。這才是導入機械的關鍵所在，讓自己可以持續有體力、專注力去做更多事情。」他強調，「我們有時候會陷入一個迷思，好像用機器耕作就一定是很有效率，其實機械化的優點不全然是在高效率耕種，但機器絕對可以讓人省力。」
除了農民觀念對自身技術的信任感高於機器之外，他坦言，農村的人情壓力也是目前推廣自動化代耕服務的難題之一，「畢竟農民也都和那些傳統代耕工班配合了好幾十年，依賴感是很強烈的，如果要他們突然不找工班，情感面上會比較難接受。」
李法憲不求一時半刻就能看到農民做出改變，而是每年透過辦理試種觀摩會，邀請在地的農民及合作社前來觀摩、交流，「讓他們知道機械代耕服務我們還是持續在做，如果哪一天真的需要我們的時候 這個選項一直都在。」
從多元農業工作，看見產業價值
機械代耕服務，也為青年從農開創一條全新的產業方向。 「這個計畫我們不是單純導入機器讓省工順利推展，我們還要站在年輕人的角度去思考，他們期待的農業到底是什麼樣子，如何幫助他們建構起自己對於農業的想像。」人稱「博士農夫」的李法憲笑笑說或許和自己所學背景有關，他格外看重「教育」這一塊。
面對這群才二、三十歲，對農業懷抱興趣的年輕農務人員，李法憲手把手地教他們操作機具、耕作農地，「那些都是很技術面的問題，可是人的成長不會只有在這個部分，從觀念、態度，到他們未來要接受的挑戰，對他們來講都需要時間學習。」
不是只有田裡的工作才是農業範疇。李法憲的做法，是讓農務人員在工作裡頭可以多元嘗試，不局限在栽培管理等傳統農事內容。於是，他帶著這群年輕人進到學校做食農教育，在籌劃「梓感農村文化節」的過程中，也放手讓他們企劃活動，「其實都是連結他們平常的農務經驗，用這樣的方式引導，提升他們對工作的熱情、認同和滿足感。」
在農村推動地方創生，他認為農業就是打團體戰，不要再單打獨鬥，「只有我一個人過得好沒有用，大家一起好才有意義。農業的未來是在這些年輕人身上，讓他們有機會參與，才能延續這個產業。」李法憲強調，少一塊農地就是少一個糧食生產的基地，「在農地一塊塊大量消失之前，希望讓更多人有意識地願意透過消費去支持，這也是我一直在跟這些農務人員溝通的，重新用不同角度去看待農業的價值。」
現如今，他的園區種有各式蔬菜、果樹和水稻，圈地蓋雞舍，還闢建了一塊生態池。白鷺鷥翩翩起舞，彷彿看見農業充滿元氣的明日也正展翅飛揚。
從社會學者轉行務農的十一年間，李法憲陸續開墾過七、八座農場，他最感動的永遠是背起割草機開始整地的那一刻，感受到自己和土地產生連結而有所期待，「我跟你講，我愛死農業了！」
財團法人農業科技研究院
本院之成立，旨在建構其為農業科技產業化及新創事業化的發展平台，以提供農業企業機構、農民團體及農民的農業技術及商品化、產業化服務及政府農業政策決策支援為宗旨，加速農業新創事業及國際化之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