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11線旁靠海的梯田上,飽滿的稻穗乘載著族人的期待,帶來一年的豐收;這份果實,是累積數年嘗試逐步獲得的成就。「這塊田區的稻種是臺東35號,由臺東農改場所培育的香米。」卡路發企業社的葉之幸表示,都歷早期在公路兩側,水梯田林立,後來只剩台11線東側猶有不連貫的土地種植稻米,導致多數依賴水田濕地的生物生存受到威脅。透過林業及自然保育署的「國土生態保育綠色網絡建置計畫」,部落於2018年起,在臺東農改場和相關單位的技術資源協助下,以友善農法復耕水梯田,決定從公路西側的淺山開始。第一年卻因為雜草多、病蟲害防治晚以及猴群的破壞,產量極低。

在與臺東農改場討論之後,部落轉而選擇公路東側的土地做為復耕田區。復耕水田的同時,林業及自然保育署臺東分署委由專業生態調查團隊,帶領族人一同盤點部落資源,見到早年為了溪流防洪而興建的水泥構造物,已崩解阻斷水流,由北往南,部落人口中的水無溪、都歷溪和生命之溪三條河川,中段都成了遇雨才有水的景象,直到下游才以湧泉方式出現;拜這些泉水之賜,為沿海的水田注入不絕的希望與生命力。水源穩定後,部落的稻田開始有了穩定的收穫。

傳承的根基,為青年回鄉種下希望

都歷之名的阿美語Torik,意指編織。早年部落男性負責竹和藤的編織,月桃和棉麻則是女性的工作。旮部融岸文化教育促進會理事長吳筱帆,透過在地婦女的月桃編織,找回手工技藝,延伸出生態旅遊行程,進而接觸林業及自然保育署的社區林業計畫,由山林巡護、海洋保育到部落文化,漸次為部落的發展建立雛形。

部落每年在7月的豐年祭前,邀請旅外的孩子回到部落,進行為期數天的訓練;在團體生活中相互分工,女孩練習烹飪,男孩學習製作祭典器具,傳承祖先智慧。青春期的孩子在過程中深深烙印部落文化,無論是在外地出生成長,或赴他鄉求學工作,祖居地的呼喚,讓青年們開始回到部落,成為新生代生力軍;林渶豪正是其中之一。

參與部落事務多年的吳筱帆(左),已有葉之幸(右後)與林渶豪等青年世代可以接棒。

嘉義大學和臺南農改場育成3個品種的節水稻作,都歷部落於2023年引進其中兩種試種,效果令人滿意。這也是部落青年第一次在農改場內學習水稻育種,林渶豪說,帶回秧苗那天是除夕夜,幾個年輕人為秧苗搭設防護設備忙到半夜,每天檢查水量是否足夠,也讓大家更了解稻作的成長。

每一個族語地名,註記著獨特故事

稻米是部落的主食,海洋則是族人的冰箱。吳筱帆說,過去族人的食物採集按時序進行,春夏在海邊,秋冬上山打獵,餐桌上以海鮮和植物較為常見。「當初部落會遷徙到這裡,就是因為潮間帶非常豐富;」她一面說,一面翻動著礁石,對部落而言,潮間帶猶如精品店,她陸續找到幾個笠螺,「這個煮湯很清甜,另外這種是醃漬。我們採集要看月亮,初一、十五來採集的部落婦女很多,不同時段物種不同,晚上的種類多、也比較大。」

這片太平洋岸是都歷部落重要的傳統領域,北面突出海洋的部分稱為孕母之灣(Cifiyaday),除了因地形像孕婦的肚子,也引申為很多可供採集的寶貴物品在其中。往南的海灣坐落一片迷人沙灘巴茲風岸(pacefongan),意為船下水的地方,取自竹筏下水碰撞發出的「巴茲」聲。海灣內的離岸流便於竹筏進出,但危險性高,相對地吸引許多衝浪客前來挑戰。

春夏在潮間帶採集,是都歷部落婦女的工作。

這巴茲風岸的沙灘,受鄰近稻田排水影響,終年呈現潮濕狀態,容易產生鏡面效果,而被遊客稱為天空之境;但部落的巴茲風岸之名,除了顯示該地的功能,也是海祭進行的場地。海灣中最遠的礁石是部落的祈雨臺,每年4月舉行的海祭,由一艘竹筏在海面上,宰殺象徵白色浪花的白羽雞獻給大海,祈求當年的海況平穩;為了要考驗年輕人,也會在祭典中由他們游到祈雨臺放上祭品。因此對部落而言,向世人傳達巴茲風岸的文化意義更為重要。

好生態孕育好產品,創造更多可能

經過專業團隊引導2年後,部落青年已能自行監測生態與維護棲地環境,除了在水田區拍到食蟹獴,海邊也發現林投攀相手蟹,以及瀕臨絕跡的大血藤,還有溪流藍寶石之稱的兔頭瓢鰭鰕虎。如何保護多樣的生態相,令部落催生了都歷山海環境保護協會,連結山海生態與部落文化,傳承並得以永續。葉之幸強調,部落族人相較過往更關注在地的事,願意站出來捍衛自己的居住地,這是最大的意義。

有比較才看出傷害,以友善農法耕作的田區生意盎然。

近幾年,都歷吸引許多新移民,不乏投身友善農業的耕耘者。部落結合這些小農,逐步擴大耕地面積,除了在技術層面教學相長,也因種植相同稻種,節省部分費用。此外,部落以多樣化棲地環境申請綠保標章獲得認證,加上田間生物的觀察故事,部落的自創品牌「海邊的農夫」,已擁有為數可觀的粉絲支持。

林業及自然保育署臺東分署技正徐惠君認為,年輕人回到家鄉成家立業,象徵未來有更多人一起投入,對部落的文化復振、在地的里山生活,注入契機。都歷部落積極營造獨特的「森、川、里、海新體驗」,有別於其他部落常見的DIY,他們帶遊客下海衝浪、玩立槳,上山進行森林瑜珈,或是感受傳統足浴;當這些族人在外地繞了一圈回到部落,再次領受山海的潤澤與環抱,發自內心地引領遊客好好生活,正是精彩的「都歷體驗」。

(林業及自然保育署 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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