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遇在每一次的月圓,東海岸月光海音樂會
相遇在每一次的月圓,東海岸月光海音樂會

我是台灣人,卻好像從沒真正踏上東海岸,只記得是小時候爸爸用汽車載著全家人去過,可是年幼又暈車的我,根本沒有任何印象。這次知道台東有一個東海岸大地藝術節,二話不說買了張到台東火車站的火車票。

相遇在每一次的月圓,東海岸月光海音樂會
2018 東海岸大地藝術節,都歷遊客中心。攝影 / 陳韋羽。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台東有一個東海岸大地藝術節,二〇一七年主題是「潮間共生」,海報好美,美到我過目不忘,所以把活動酷卡夾在自己的行事曆內,預留了四天給台東。

我是台灣人,卻好像從沒真正踏上東海岸,只記得是小時候爸爸用汽車載著全家人去過,可是年幼又暈車的我,根本沒有任何印象。這次,二話不說買了張到台東火車站的火車票。

到達台東火車站已經是晚間十點多,令人訝異的是火車站周圍空蕩蕩的,通常火車站周邊不是最熱鬧的商圈嗎?問了租車行才知道這是後來興建的,距離市區還有一大段路程,想要租借機車,才發現來到台東最重要的物件是「駕照」,沒有駕照,哪一款機車都和你無緣。

這天晚上有夜風與星空,好吧!就用走的去市區吧!看手機上的路線很簡單,只要直走經過一間加油站左轉繼續直直走。但實際上,真的很簡單也很遠。在路上,發現了台東的公共腳踏車「oBike」,真的是我的救星,也是這四天台東行重要的神隊友,沒有了它,我不知道當天走到市區時會不會剛好可以看到日出。oBike 最特別的地方,就是它使用 APP 操作,從信用卡扣款,跳脫以往要到定點站借還,可以隨借隨還,不受限制。顛覆了單車服務的想像,也很適合台東這狹長距離的城市。

台東 海濱公園。

台東 小白屋。

白天就騎著 oBike 在市區閒晃。海濱公園、鐵花村,還遇見了耳聞仰慕已久阿伯小白屋,可是東部的太陽強烈如高粱般難以招架,我在腳踏車上頭已經被曬得快要昇華了,但飽和的藍天、超立體的白雲,就算成為天上一朵雲也值得。中午就在轉運站(舊台東火車站)等待藝術節的接駁巴士的到來,分別去的有兩班:下午三點和三點半,回程則是晚間九點和九點半。

接駁車來了,是高規格的遊覽巴士,冷氣空調舒適座墊,還有USB插孔,看著車窗外的碧海藍天沒多久就沈沈睡去,再睜開眼到達目的地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天啊,這裡到底是離市區都遠呀?這裡是「都歷」(torik),阿美族語中編織或是綁好固定的意思。音樂會的地點是在一個半山腰的草坪上,後背有高山,眼前腳下是一片海,草地上有著一片一片的野餐地毯,周邊的樹幹上繫著棉繩,將色彩繽紛的編織布罩在草地頭頂上,隨著風就像浪一樣的拍打。

而草地上或坐或臥,沿岸在地的藝術家愜意地擺出自己手作的商品,或是拿出最道地的家鄉菜,有位主持人拿著麥克風到每家攤位聊天介紹,有趣地與原住民天賦的幽默炒熱市集氣氛,「人生苦短,好不容易來到這裡的你,一定來好好享受,不要再猶豫,就買下去啦!」

晚間六點多,音樂晚會隨著晚風開始,大夥向前移動到斜坡草皮。就像是個劇場一般,舞台就在斜坡下方的平台上,而舞台的背景,是一片真實的海,一望無際。首先由藝術節的策劃人親自介紹今年的主題,潮間帶一直都是地形中最曖昧、最脆弱,卻也是生物最豐富的環境,東海岸在台灣也就像是個夾在山與海之間,有著各種原住民族群各自的文化、以及嚮往自由的人們,一同在塊與土地之母共生著,除了享受自然的美麗肥沃,更重要的是人們要好好愛護自己的土地。

當天(二〇一七年六月十日),《看見台灣》導演齊柏林及工作團隊在花蓮空中勘景意外喪生,踩在同一塊土地,仰望中同一片天空,心中有無限的惋惜,又前幾日自己也前往凱道大道,到場支持「沒有人是局外人」。除了音樂會,東海岸藝術節沿海岸線還有藝術家的駐地藝術作品、在地藝術家工作室開放,但是還沒完工,也許七八月才是東海岸藝術節最豐富的時節了。

這一夜的音樂會,真的是讓人發自內心的印象深刻,這場晚會的演出由不同部落輪番上陣,每團都大有來頭。Amis 旮亙樂團對傳承文化的重視,用樂器敲打及人聲唱出阿美族人的驕傲;都蘭阿美族歌手舒米恩帶領部落青年們,用他的獨有的冷將幽默以及溫暖男聲唱了一首又一首,邀請大家一同圍圈跟著古老傳唱的旋律跳舞;普悠瑪卑南族南王部落的「南王姊妹花」,三個自稱「中古美少女」的阿姨們,渾厚豐富多層次的靈魂和聲真的讓我的耳朵有懷孕的感覺;屏東排灣族 BOXING 樂團將族語結合西方饒舌嘻哈元素,強烈的節奏伴隨著身為新生代原住民的驕傲。

最值得的除了舞台上超實力的音樂,就是環繞在眼前當下瞬息萬變的山海雲星,每一剎那的感受都是全新的。

山隨著光影變幻、雲隨著風走、漸漸從黃昏橘紅轉藍紫再帶著點點星辰的黑,最棒的是,在多雲的眼前,海平面上浮出橘紅微微的光,是月光!隨著一曲一曲歌聲的堆疊,橘子色圓月慢慢升空,時而躲在雲後面露出光暈,又不時從雲縫中探出頭來讓大家過癮的驚呼。月光,灑在海平面上,波光粼粼閃耀著,原來這就是月光海!手機的相機功能是無法捕捉當下的滿足,最後放棄,決定用雙眼及耳朵好好記憶此刻美妙。才明白這場音樂會的用心,為什麼這一個月只選這兩個晚上辦音樂會,為什麼這個藝術節長達三個月卻是每個月只有兩天有音樂會,為什麼要將音樂會選擇在這片半山腰的草坪上,原來一切都是為了等待月圓的美麗。

真的很美也很幸運,老天是千變萬化,總是只能在後頭追逐著他,即使選好了最佳視野,一場小雨一刻陰天也能讓一切完美前功盡棄。這一夜真的很幸運,認識了一些在台東做自己的朋友、喝了啤酒、吃了烤肉、聽見台灣的歌聲、看見了月光海。在音樂會結束後回程中途真的下起了雨,好險,好加在,感謝今晚的大地給了我月光海的祝福。

錯過別擔心,東海岸大地藝術節還正在進行中,錯過了這一夜,就耐心等待下一次的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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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風一樣的男子
旅人專欄

二十七年都魯在桃園,但從最近幾年才開始回過頭來真正認識這裡。有時間就到處跑。喜歡用兒童彩色筆紀錄街坊巷弄,用單版復刻版畫印製內心風景。

所學不多,手藝又不精,導覽互動是目前的勉強絕活。最終想成為一個城市的觀察員,用各種跨界創作記錄下不同的探索與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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