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中的愛,是什麼模樣?在我心中,有部分是被柯秉成一家結伴時的背影佔據著。
第一次留意到柯秉成,是透過慈心有機農業發展基金會的朋友介紹,粉絲頁的照片裡,有一片間距遼闊的蕉園,還有他四個孩子在田間打鬧、一邊幫忙。除了讚嘆這世代還有勇氣生四個小孩外,更多是感受到他們對土地的關懷與責任。
一切源自對孩子的愛
喜愛家裡熱鬧的夫妻倆,決定從台北移居花蓮務農,也是為了孩子。「小孩年齡相近,難免吵鬧又爆衝,很怕影響鄰居。那時就想,如果搬到鄉下去,孩子怎麼吵也不會有人抗議。」
當時在有機食材原料進口商任職、相當認同有機理念的柯秉成,便興起了務農的念頭。幾經打聽,在花蓮壽豐尋覓到一塊沒有施放農藥與化肥的田地,跟妻子商量後,便賣掉台北房子島內移民,開始種植「樹上黃有機香蕉」的路程。
「我想把很普通的東西做得不普通,香蕉就是一例。好的農產品就要選擇正確的對待方式,我們的耕地不大,但是心很大。看著孩子在田裡開心玩耍、大口吃下自家農產品的幸福笑容,那是世界上最好的禮物,也是堅持的動力。」柯秉成說。

然而有機之路異常艱困,接手的第一個月,便在果菜市場遇到菜蟲欺生,所有農產品以一公斤兩元收購,隔月梅姬颱風登陸,一公頃香蕉園全倒,只能從零開始,全家收入歸零,第四個孩子也在此時誕生,一家六口張嘴等飯吃,壓力相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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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也沒有改變他們堅持有機的決心,夫妻倆養雞、賣蛋、也種些有機蔬菜與百香果,撐過難熬的第一年。
最天然的蛋蕉冰淇淋
香蕉在樹上轉熟時,果皮容易裂,不僅不利搬運、貯藏,也容易躲藏細菌、影響銷售。故絕大多數的農民都在種植第十一個月,果皮呈青綠色時開始採收,並以乙烯催熟。這樣的香蕉外型美、色澤金黃討喜,買回家慢慢轉熟,也是最受歡迎的銷售方式。
但趕著追肥長大、又經人工催熟的香蕉不耐久放、口感鬆且香氣平淡,少有飽足感。柯秉成夫妻選擇了不刻意追肥、多等三個多月,讓香蕉樹上葉子都枯萎、第十四個月以上才開始採收,晚了整整一季多。
其實,不經人工催熟的香蕉,也是有方法放在家中等待熟成,「還可選擇自己愛吃的甜度。」柯秉成說,不經催熟的香蕉,上市時會是綠中帶淺黃,一週後轉黃同時變軟,此時吃Q中帶酸,再過四、五天會越軟越甜、且略帶膠質、肉質細密,吃過一次就回不去。

柯秉成的田裡蛋蕉比香蕉多,他發現熟透的蛋蕉果肉飽滿且皮薄,香氣繚繞優雅,Q彈且口齒留香,吃不完也沒關係,剝皮後整根冷凍,退冰後就是好吃的冰淇淋,既營養又有飽足感,大受客人好評,也讓他決定大幅調整蛋蕉與香蕉的種植比例。(關於香蕉:台灣水果款款學|香蕉不能放冰箱?品種、保存方法、冷知識大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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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冠鷲一起分享
我好奇地問夫妻倆:「蛋蕉這麼香,又是有機種植,肯定廣受昆蟲動物喜愛,要怎樣做生物防治?」
「我們的蕉園採生物多樣性,其實更接近放任,損耗率高達五成。蕉園裡掠食動物很多,從生物鏈底層的蜂、田鼠到頂層的大冠鷲都有。也常常套袋時,在蕉弓上發現鳥巢或蜂窩,不時也有人面蜘蛛,孩子們習慣與動物、昆蟲相處。」有學者曾指出,只要田裡的頂級掠食者多,就可以確定生物鏈健全,作物與收成也會比較平衡。今年蕉園邁入第三年,雖然一路踉踉蹌蹌,但步伐也越走越穩了。柯秉成眼裡跳耀著光回答。(更多香蕉故事:香蕉是很政治的水果?打開高雄旗山時光寶盒,散步香蕉王國的金黃歲月)

「市面上自然熟的蕉相當稀少,只有極少數農民願意嘗試,我們走不一樣的路,過程中一直不被看好,也不符合經濟效益,但付出的心血,漸漸獲得認同。尤其昨天兒子的同學說,他只吃我種的蛋蕉時,實在很有成就感。」他得意地說。
與自然和諧相處,是夫妻倆的共識,這對新手農夫也這樣教導自己的孩子。
天色轉暗,我跟著他們慢慢走回工具間,看著孩子們自動自發用蕉葉覆蓋土壤代替塑膠布,順手撿拾工具或雞蛋,一家人自在從容地走著,牽著手走在田間拉長的背影,不僅是有機農業的輪廓,也是美好的、愛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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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步刊登於微笑台灣2021秋季號《遠方任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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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李佩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