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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雲古道 慢步古油井,記載著先民故事的活教材

百年開磺悠悠歲月,苗栗八景現蹤出雲古道間,老油人、客家人、原住民在此安居樂業。

出雲古道 慢步古油井,記載著先民故事的活教材
位於出雲古道彼端的法雲寺景觀極佳,可遠眺苗栗鄉鎮。

來古道健行,如果只希望達到健身效果,那就可惜了!出雲古道又名出磺坑古道,全長1.8公里,陡上的坡道讓人直呼過癮,一路相伴的地景,更是充滿台灣開發休憩相關的歷史故事。

既名為「出雲古道」,可知早期古道是為了連接苗栗縣公館鄉出磺坑與大湖法雲寺之間。古道起點原位於出磺坑開礦國小的後方,越過金童山鞍部,抵達法雲寺山腳下的彼岸橋。後因法雲寺的興建,古道才改走成今日的路線。

出磺坑古道的登山口位於出磺坑城隍宮前的開礦社區岔路處。城隍廟一般都設立於縣治所在地,出磺坑卻例外,這與此地特殊的歷史有關。出磺坑位於苗栗公館鄉南側,曾是漢人與泰雅族原住民生活領地的交界,一世紀前,因發現此地蘊藏神奇液體,而開啟這段百年開磺歲月。

台灣石油開採記

出磺坑是台灣最早發現石油及開採的地方,因此設有城隍鎮守。據「開礦社區發展協會」前理事長劉添華介紹,城隍宮是在地最重要的信仰中心,1878年先民邱阿玉從廣東省梅縣白泥湖恭請城隍爺分靈安座在今日的油礦陳列館旁,當時地名五間屋營。到了日治時代日本石油株式會社用地甚廣,協商後搬至山頂由盪耙崠邱家信奉,沒想到地方相當不平靜,再度恭請城隍老爺安座現址後便相安無事。

來到城隍宮廣場前,俯看舊稱「硫磺窟」的出磺坑,可以看見中油公司探採石油與天然氣的設備,2009年苗栗縣政府與台灣中油簽訂「出磺坑老油田文化園區」共同合作意向書,現任村長劉昆耀充滿自信地說,現今雖只剩一百多戶的開礦村,未來隨著天然氣逐漸走向停產,將持續結合石油、天然氣的開發歷史,發展觀光產業、活化在地,吸引年輕人回鄉工作。  

是「出磺坑」,不是「出礦坑」

「出磺坑文化保存推動協會」理事長謝忠雄,是村長口中的「老油人」,一生青春奉獻給出磺坑探採事業,現今七十七歲的他,是經驗豐富的解說志工,為保存在地客家傳統文化與中油探採歷史不遺餘力。曾是園區餐廳的「出磺坑文化生活館」陳列豐富的客家生活與出磺坑探採相關文物,謝忠雄回憶起探採鼎盛時期的出磺坑,仍掩不住興奮神情,「到了傍晚時分,一座座探鑽井的燈紛紛亮了起來,整個出磺坑燈火通明,映照前方後龍溪非常壯觀,當時有『小香港』之稱。」

出磺坑文化保存推動協會理事長 謝忠雄(左)與女兒謝雯萍(右)。

早期民眾不認識石油,看見地上冒出硫磺色液體,誤以為是硫磺,而稱這裡為「硫磺窟」。1861年客家人邱苟來此開採石油,開啟了台灣開採石油的歷史。1877年清廷將油井收歸官辦,並自美國進口頓鑽機,日產煤油(石油)一千五百斤,硫磺窟成為當時亞洲第一口油井。劉銘傳出任台灣巡撫後,在苗栗成立煤油局,並將硫磺窟改名為「出磺坑」。當時有許多人誤將「磺」讀為「礦」,而有「出礦坑」的口誤。

現今石油礦脈已經枯竭,目前仍為中油公司的天然氣生產基地。謝忠雄的女兒謝雯萍說,小時候最深刻的記憶,就是全家泡在利用天然氣燒熱水的日式澡堂,這是日治時代留下的公共澡堂,60%的瓦斯,40%的二氧化碳,也是老天爺留給出磺坑人的珍貴回憶。

來到開礦社區的岔路口,謝忠雄設計撰寫的大張帆布說明,清楚介紹「陸軍步道」歷史起源,兩張黑白翻印老照片更充滿時代感。由於早期陸軍步兵訓練常走這條山路,因此村民又稱出磺坑古道為「陸軍步道」。另有公館鄉陶藝大師陳俊光製作的陶藝地圖,分別標示開礦村、陸軍登山步道和二氧化碳區等重要地標。謝忠雄先生說,自從聯合大學黃鼎松老師建議改名為「出雲古道」,今日多以此名稱呼。

獨特古意的法雲寺古道 

走過城隍宮,繼續沿著產業道路上行約300公尺,穿過檳榔園後,轉入右側石階路,就是出雲古道僅存的舊路。早年在台六線開通之前,先民若從公館入山,冬季枯水期可沿著後龍溪床行走,夏季豐水期則是入山行至法雲寺,再走到山腳下的汶水,然後轉往大湖地區。爬至古道上方開闊處,視野一片清朗,不但能俯瞰山腳下的出磺坑,更能望向遠處的72快速道路,還有蜿蜒曲折的後龍溪,以及切開八角崠山脈與關刀山脈的牛鬥峽谷,雄偉聳立的氣勢,令人心曠神怡。

再往前行,短短古道便與產業道路會合,緩坡而上多為仿木石階步道,兩旁竹林掩映,走來舒適頗有古意。不時會與任時光腐朽的「法雲寺古道」木造地標相遇,提醒遊人古道獨特的歷史風情。

攝影:陳應欽 

沿山壁興建的木製棧道,有些已年久失修,落石不時可見,走來有些驚心動魄,但不減登臨古道頂峰的興緻。來到金童山鞍部,路口另立有「金童山」、「玉女山」指標,而「法雲寺」就在不遠處。興建於1913年的大湖法雲禪寺通稱法雲寺,1914年大雄寶殿初步建成,本名「觀音禪寺」,因寺廟奠基地有如蓮花座上的護法祥雲,所以命名為「法雲禪寺」。曾因白蟻侵蝕、苗栗大地震佛殿全毀,台灣光復後開辦佛教學院重建大雄寶殿,1951年建成,為昔日台灣佛教四大道場之一。

寺右後方小崗阜的大湖開發紀念碑,其碑文記載同治元年(1862年)吳氏兄弟向後龍道卡斯族新港社頭目協商,率佃戶四十多人、隘勇百餘人,進入上坪一帶開墾的歷史。石柱上除鐫刻「大湖開發紀念碑」字樣,背面亦寫有「觀音山」三字,標示此處地名。在法雲寺大雄寶殿前方廣場視野遼闊,苗栗詩人賴江質所吟詠的苗栗八景,有雙峰插漢、虎嶼觀潮、焰山雲霧、磺山噴火、明德泛月、獅山覽勝、墨硯吞雲、法雲啣煙,其中就包括法雲寺景色。星雲法師曾在1963年在此寺停留三個月,幫忙看守竹筍以防民眾上山偷採販售,期間於茅蓬裡開始寫下《無聲息的歌唱》一書。

沿原路回出磺坑老油田文化園區見證台灣採油史,慢步在古油井登山步道,細數原住民、客家先民與老油人在此處生活、開礦的悠悠歷史。出雲古道不僅僅是一條山間古道,更是一條記載著先民故事的活教材。

本文作者: 顧蕙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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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雲古道檔案

里程:單程2.3公里
步道類型:郊山步道
海拔高度:225~473公尺
高度落差:248公尺
路面狀況:產道、石階、枕木步道、土路
所需時間:2~3 小時
難易度:低

自行開車

國道1號苗栗交流道下,往苗栗方向,再左轉上72快速道路,快抵達汶水之前,注意出磺坑(右岔路)的指標,右轉下快速道路交流道後,左轉往出磺坑城隍宮,即可看見出磺坑古道的標誌。

鄉野傳說

鄉野傳說  安定人心的牛鬥口吊橋

離開出磺坑前,記得回頭看看地勢險峻的牛鬥峽谷,以及連結兩山之間的「牛鬥口吊橋」,懷想兩山如二牛相鬥之勢,日本人曾為了平息兩山原住民的紛爭不斷,接受風水師的建議,將山的兩端興建吊橋,如牽起兩隻牛鼻子般,從此紛爭便逐漸平息。

光點

城隍宮
苗栗縣公館鄉開礦村9鄰134號
037-222086

法雲禪寺
苗栗縣大湖鄉富興村法雲寺11號
037-991045

老油田文化園區
苗栗縣公館鄉開礦村36號
037-221300#236(生活文化館)
037-221300#235(油礦陳列館)
(參觀須預約,每周一休館)

湖畔花時間
苗栗縣大湖鄉義和村淋漓坪126號
037-996795

鶴山飯館
苗栗縣公館鄉鶴山村233號
037-220226

本文摘錄自《浪漫台三線人文足跡款款行 行腳。樟之細路》,出版社:天下雜誌,出版日期:2019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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