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見明星小鎮美濃的困境,醒醒吧!鄉下風景並不美
看見明星小鎮美濃的困境,醒醒吧!鄉下風景並不美

小飽承租了附近有機農場的地一陣子了,準備辦拔毛豆活動前,我跑去新田區看。這不看還好,一看不得了,小飽被發配的田在農場邊陲地帶,馬路對面恰好是墳墓,照理說遊客不會走來、過路客也不多才對……可是,馬路邊怎麼會這麼多垃圾?

看見明星小鎮美濃的困境,醒醒吧!鄉下風景並不美

小飽承租了附近有機農場的地一陣子了,準備辦拔毛豆活動前,我跑去新田區看。這不看還好,一看不得了,這不是有機農場嗎?我環顧四週,小飽被發配的田在農場邊陲地帶,馬路對面恰好是墳墓,照理說遊客不會走來、過路客也不多才對……可是,馬路邊怎麼會這麼多垃圾?

鄉間無名小路,遠觀。

鄉間無名小路,近看。

「很多工人會經過,不好意思丟墳墓,就丟田這一邊。」小飽告訴我。

我不喜歡小飽把責任推給工人,自己又過不去,只能行動。拾起路邊遺棄的肥料袋,開始撿垃圾:飲料杯、寶特瓶、飼料袋、便當盒、菸盒、吸管……這裡撿垃圾業績很好,比老爸那塊地還有成就感。我愈撿愈困惑,奇怪,這什麼時代了,還有人習慣隨手亂丟垃圾?不僅是食品類的垃圾,還有許多塑膠袋,撿起來時你以為只是一個黑色大塑膠袋,殊不知源源不絕,是一大段很長的黑色塑膠布,與土糾纏,拉起來一瞬即刻碎裂,小小的塑膠微片散落在風中,像闇黑的雪花。

載著滿滿一大袋回家,靠在家門前柱子上。傍晚小飽回來,看到那一袋:「妳撿的?」他笑我,眼神有些嘲諷,一副無濟於事、妳演給誰看的模樣,看了就討厭。

我悶聲不吭,過幾天後跑去看,果然一切回復原狀。

田,你這樣拍很美。

田,你退一點拍,就能看見真實。

田,你抓角落拍,發現看不見的真相。

小飽以為,撿垃圾無法改變現狀,那條路時常有卡車經過,順手就會丟垃圾下來,也不是故意的,是習慣了。不只是工人,農人也丟哪,若不棄置,集中燒掉反而製造空汙。「對了,農場隔壁的工廠也會燒垃圾。」小飽說。

這樣的環境,有機小農要怎麼辦田間體驗活動,號召城裡的你們來呢?

農村有你們的鄉愁、你們的渴望,農村也有你們已見的真實,它們與美好並存,拍下優美田間風景的同時,請別忽略角落裡的細節。這是真實的農村,能為旅人釋放壓力,也要人們留意到農村的困境。

慢慢明白小農不為所動的狀態。撿垃圾徒勞無功,傷心就有。       

返鄉久了,我會為這裡的真實與殘酷感到苦悶。高雄美濃堪稱台灣明星小鎮,人人稱頌,是高屏與台南居民的後花園,舉目所見,好山好田,但只要定睛細看,你就會發現,我們的真實。

明星小鎮美濃都如此了,那麼,其他農村呢?

時光與土地的交纏。

被遺棄的番茄。

前日傍晚陪朋友在家附近散步時,看到水圳裡滾著好多小番茄,我很困惑。走到家門前的大水溝才發現,有人倒了一整桶(過剩的)番茄在大水溝裡。我蹲在那裡,一時說不出話來……

今日吃中飯時,我若有所感:「農村需要新血,要有更多年輕人投入鄉間,新觀念普及,農村風景才可能改變。」這一回,小飽明確地點了點頭。他知道我在說什麼,田邊垃圾是鄉間的常態風景,我只能學習接受並且了解。然後清楚我的投入就是這裡的新風景,要讓更多人看見真實、議論真實,而後才能談守護。

醒醒吧,鄉下風景並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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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崇鳳
旅人專欄

一邊生活一邊寫書,一邊爬山一邊下田。書寫是接近自己的唯一理由,自然與田是良藥。旅居花東八年,終回老家高雄美濃,彎腰聆聽祖先的土地,作一個平凡無奇的農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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