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分擔員的蔗田時光，跟著糖職人走進雲林褒忠，一探甘蔗、蔗農與他們的產地

在褒忠鄉中新路上有個龍岩教會，讓人疑惑這麼偏僻的地方怎麼會有間教會，且除了教會，附近聚落裡還有理髮廳、診所、學校等，生活機能健全，原來，這附近在過去曾是糖廠村落，而教會即是糖廠村的一部分，現今保留下來的還有龍岩農場，持續種植台糖虎尾糖廠製糖所需的甘蔗，附近的安慶國小在當時供糖廠日籍員工的小孩就讀，全盛時期村內有100多戶人家居住。

糖廠變農場 更曾肩負心理戰

龍岩糖廠是大日本製糖株式會社於昭和10年（西元1935年）合併新高製糖株式會社後重建的，也是日本時代最後建立的糖廠。當年正逢日本政府在台北舉辦世界級的博覽會，除了紀念在台執政40年，也向世界展現治理台灣的成果。大日本製糖株式會社社長藤山雷太來台灣參加博覽會，之後南下參加龍岩糖廠開幕儀式的剪綵。現今虎尾糖廠同心公園裡，還有一個臥龍山碑，背後刻著「昭和十年十月二十八日 藤山雷太 命名」的字樣。此後糖廠因糖價崩跌被拆除，由藤山雷太命名為「臥龍山」的大沙丘也隨之在興建中山高速公路時被挖除，由台糖小火車運送去做公路路基。

拆除後的糖廠有部分用地供中央廣播電台使用，那並非一般的廣播電台，在當時具有「統戰」的功能。文史工作者李漢鵬笑著說：「這個統戰是指我們要統一對岸，透過廣播宣傳台灣人民生活得很好，對岸的生活水深火熱。」

如今龍岩農場歸虎尾糖廠的原料課管轄，全台僅存仍正常運送甘蔗的五分車就歸虎尾糖廠所有，在每年12月到隔年4月的製糖期行駛於虎尾到東勢以及龍岩農場所在的褒忠之間，吸引許多鐵道迷前往探訪。此外，還有龍橋、刻著「龍巖糖廠」及「糖廠村」的兩根水泥柱，讓訪客可藉此回憶過去糖業的繁盛時代。

種蔗要一段一段種？

甘蔗在春天或秋天種植，7、8月種植要一年半後採收；若在3、4月種，一年後就可採收。龍岩農場種植甘蔗的方法，是透過種蔗機將切成一段一段的蔗莖種到土裡，過程會使用農藥殺菌、防止病蟲害，再噴藥防止雜草生長。等甘蔗發芽後約一個多月破畦、施肥，接著中耕、施肥後培土，讓甘蔗有飽滿的土壤可以生長。此後噴灑藥劑以避免牽牛花纏繞甘蔗阻礙光合作用。等進入乾旱期後適當灌溉，就可以等待收成了。

三月中的雲林褒忠鄉，穿過縣道旁的路樹轉入小徑，前方豁然開始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甘蔗園，空氣中彌漫著些許的甘蔗青草香和火車的油氣味，遠方有採蔗機隆隆聲響和灰濛濛的黃土相伴，蔗田鄰側的鐵道上的長列蔗箱車已就位。

蔗糖身分證 也是分擔員成績單

分擔員陳俊蒼穿梭田區和五分車鐵軌間，逐一為每車的甘蔗填妥「甘蔗運輪通知單」，「這單子就像這車甘蔗的身分證，也是我一年田間管理的成績單。」 

馬光農場分擔員陳俊蒼，黝黑的臉漾著自信的笑，當了10多年的海軍陸戰隊軍人，轉行當農場管理人一樣有虎虎有風。

台灣一年需要的糖約50萬到55萬公噸，其中約2萬多公噸是產自虎尾糖廠的本土二砂，這珍貴又少量的本土二砂主要是來自台糖在彰雲嘉地區的自營農場和契作農場，褒忠鄉馬光農場是台糖自營農場之一，面積700多公頃是主力產區。農場設有主任主責決策管理，分擔員則是農場主任的一線執行總兼，各區實際的大小事務管理均交由分擔員。

「田裡的鼠害是一大困擾，有時外面看好好的，空拍機上去拍一看，結果中間一大片都破洞了。」陳俊蒼表示，馬光農場的甘蔗是友善栽種，田裡也生物多樣，識貨的動物也不少。

分擔員管理農場每年都必須接受三方面的考核：鼠害、雜草和甘蔗產量。鼠害評核每年3、5、7和11月都會有人來檢查，種蔗之前引進大排的水灌溉，水進蔗田時老鼠就會紛紛逃跑，沒跑掉的就會溺死，蔗田有一坡度是日本人設計的，由高而低可以讓大快速排掉，往出海口方向排出，因為有斜度所以田尾有三分之一地會處於泡水狀態，「甘蔗浸二週不會死，只是葉子會黃掉。」陳俊蒼從每年栽種前的浸水灌溉得知。

雜草管理，農場規定一年有三次用藥的機會。頗有心得的陳俊蒼自豪表示「我可以降到一年用藥二次。有些田區會有牧草，牧草比較大棵，得人工拔除，沒除提甘蔗田可是會變牧草田。另外，田裡的雜草野莧會儲水，老鼠會找這種植物根部來喝水，這種雜草一定得除，這也是農民教我的。」

甘蔗產量仍是分擔員的考核重點。採收前糖廠裡會派人來驗糖份，達到25-26%就是很高，一般到20%就可以採收了。糖分愈高產糖率愈高，天愈冷製糖率愈好，所以糖廠會在冬天製糖，在清明前甘蔗採收完畢，否則甘蔗就會紅心纖維化，水分和糖分都跟著流失。

陳俊蒼說，以前燒採是真有放火隊，愈燒甘蔗愈好，燒得好有助留樹根，但也要注意不能同時很多場燒採，這樣會讓蔗田失火，現在已禁止農地燒田。陳俊蒼的父親曾告訴他，以前要燒田時得先跪下來和土地公拜拜，因農地裡有很多生命，要請他們快走。

自給的本土二砂 為台灣糧食助力

採收季節分擔員在農場重要的工作就是幫每車的甘蔗配上身分證，車號／區號／採收方式等一一紀錄，每一車都是分擔員的作品，身分證插入每節車箱的管子，蔗田風大為防風吹走，管子會再插一根甘蔗卡住。甘蔗運回廠裡，每車都有身分證，隔天就會秀出各車的重量和相關資料。

陳俊蒼生動形容「人的健檢會驗血驗尿，檢查是不是都正常，進廠的甘蔗也需要，所以要有身分證才能檢驗，每天都要搶時間趕快送進糖廠裡。田裡採收到5點，但糖廠是三班輪值24小時全工時，大家合作做出最有味道的本土二砂。」

馬光農場種蔗已結合GPS定位，築畦、放蔗、覆土均可機械化作業，做最好的運用。陳俊蒼表示，馬光農場內也有些地是租給青農，給外部青農機會，算是比賽，看是自家員工種得好，還是外面青農種得好。台灣的本土二砂不僅串起陳俊蒼一家人的共同記憶，也織起虎尾在地的製糖業延續的網絡，虎尾糖廠每年2萬多公噸的本土二砂看似有限，卻為台灣糧食自給注入地方的動能。

Ｑ：龍岩農場有個12番，9番還有個鐵道迷熟知的阿嬤守著平交道數十年，到底什麼是番呢？

Ａ：「番」指的是蔗埕、轉裝場。甘蔗採收後會用卡車載運到轉裝場，再用五分車載運到糖廠。

Q：「農場分擔員」是什麼？

Ａ：分擔員包辦從種植到採收中間所有過程的管理，目前馬光農場都是機械化種植、採收。成為一名分擔員，得進農工股、鐵道股和農場等單位依續磨練，了解各環節作業流程，才能成為農場栽種、經營管理和現場溝通的靈魂人物。

*本文作者：曾怡陵、張雅雲，本篇文章收錄於《雲林食通信》春季刊《糖》，非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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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點

龍岩農場
地址：雲林縣褒忠鄉龍岩村龍岩農場1號
地址：05-6972434

馬光農場
地址：雲林縣褒忠鄉潮厝村馬光農場1號
電話：05-6974598

 

責任編輯：董冠呈
核稿編輯：曾詠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