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代,正是題材貼近寫實自然的「新電影」掀起浪潮時,《桂花巷》、《風櫃來的人》等作品在戲院熱烈上映,觀眾透過鏡頭看見澎湖的遼闊海景,也看見快速現代化下,海村人們的迷惘。
在今日回望那個年代,從國片拍攝聖地巡禮的角度重遊澎湖,是一場屬於影迷的旅行。出發一趟以80年代的電影記憶為引的文化基地小旅行,跟著曾參與新電影浪潮的文化部長李遠,與金馬影后陸小芬,走入4個今(2025)年獲選的文化部百大文化基地:望安花宅聚落、蔡廷蘭進士第、龜壁港社與沿菊書店,收穫滿滿的文化知識。可惜還有一間提供潮間帶生活體驗的離島出走,此行因颱風侵襲無法拜訪。

望安花宅聚落|走進懷舊電影場景裡的海島古厝
船隻駛入潭門港,眼前「離島中的離島」望安終於清晰起來。天人菊、咾咕石牆、古厝,構成了望安給人的第一畫面,有人說走在望安花宅聚落,就像走在侯孝賢導演的長鏡頭裡,每一幕的步調都極其緩慢。
2018年,望安花宅聚落被列入國家指定的「聚落建築群」。現存179戶中,有超過130棟是傳統建築,如此高的保存密度,在台灣已不多見。(延伸閱讀:澎湖小島生活 老屋新建的神隱傳說,自己打造自己的安居家園)
廣告

相傳自明末,便有中國東南沿海的居民移居至此,先民們從海上望去,望安的形狀如一朵綻放的花,五座環繞聚落的山丘如花瓣,圍繞著中央突起的小丘,因此浪漫地將這裡命名為「花宅」。花心處供奉著護佑先民平安渡海的媽祖,成為聚落信仰中心「天上聖母廟」,至今仍被在地人視為聖地,不敢隨意耕作或居住。
接著拜訪島嶼情結文化工作室的「八罩島土實驗室」,這裡提供體驗「島泥染」工藝。工作室負責人曾依苓分享,望安有3種黏土,染上布料後,呈現棕褐、卡其等天然色澤,靠著捆繩的技藝在帆布袋上留下白色花紋,讓旅人能帶走飽含望安土壤與陽光的紀念品。

「像是昨天才剛殺青,海是那麼寧靜,民宅也還是那麼古樸。」邊綁紮著帆布,滿手泥水的影后陸小芬回憶起她在澎湖拍攝的四部電影:《桂花巷》、《沒卵頭家》、《典妻》、《南京基督》,跟導演王菊金、藝術家吳炫三的合作經歷仍歷歷在目,在已出道40餘年的影星眼裡,踏上澎湖就像回到青春,回到她的第二個故鄉。

廣告
蔡廷蘭進士第|澎湖進士的異國漂流記
走進進士第,颱風前的最後一抹陽光斜照在燕尾屋脊,讓人瞬間彷彿能想像當年蔡廷蘭徒步回鄉的光景。
說起到越南旅遊,許多人以為是近年風潮,事實上早在200多年前,就已有人意外踏上這塊土地,寫下第一本澎湖人的異國遊記《海南雜著》。遊記的主角,正是蔡廷蘭進士第的主人——蔡廷蘭。1835年,蔡廷蘭赴福州參加舉人鄉試,返鄉途中不幸遇上颱風漂流至越南,花了大半年步行回澎湖,卻留下難得的越南田野紀錄。

蔡廷蘭進士第是他在金榜題目返鄉後所建,雖為澎湖傳統民居結構,細看門楣與報廈屋脊上的燕尾設計,卻透出這棟進士第的與眾不同,被譽為「海上科名第一家」。
來到蔡廷蘭進士第,除了聆聽蔡廷蘭橫跨海內外的精采人生外,也別忘跟著興仁社區居民學做菜繭與雞母狗。李遠熟門熟路地開始捏菜繭,更打趣說自己是「業餘導遊」,與陸小芬兩人分別捏出瘦瘦的鰻魚和胖胖的元寶。

菜繭以平時吃飯的蓬萊米壓製而成,甜的包花生餡,鹹的則加入香菇、豆干、高麗菜等餡料,雙手合掌捏成金元寶狀,便成了菜繭;也可以將米糰直接捏成動物形狀,便是可愛的雞母狗。蒸熟後米香四溢、咬勁十足,是澎湖人冬至祭祖的傳統滋味。(延伸閱讀:澎湖人的保鮮法寶 !到「年年有鰆」體驗敲魚乾,感受早期漁村「食」的不易)
廣告

南寮社區龜壁港社|蒙面女郎的海砂炒花生
自2011年開始推動社區總體營造的龜壁港社,是社造界的常勝軍,更曾登上「全球百大綠色旅遊目的地」的國際舞台。
澎湖日頭烈、風沙大,東北季風吹來飽含鹽分的「鹹水煙」,對皮膚是一大考驗。因此婦女們為了遮陽避風,外出前會先用3台尺寬的花布從頭頂包覆至下巴,再用家中隨手可得的毛巾遮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這樣的蒙面穿著被登錄為無形文化資產,成為早期澎湖女性刻苦耐勞的象徵。

除了人情風景,龜壁港社也善用早年全村總動員煮「臭肉鰮」(小鱗脂眼鯡,與沙丁魚相似,因離水後容易變質,因此得名)的魚灶,發展另一項在地風味體驗「海砂炒花生」。
澎湖腔濃厚、全臉包緊緊的阿嬤說,這邊的居民常就地取材,到海邊挖海砂,用篩網過濾後不需掏洗,直接把沙倒入鍋中覆蓋花生一同翻炒。沙粒導熱均勻又節能,炒出的紅膜花生香氣十足、越吃越涮嘴,堪稱配茶聊天的國民零嘴。

沿菊書店|打開菊島阿嬤的菜櫥
2022年,沿菊書店進駐修復後的篤行十村,如今已邁入第4年。書店分為兩館:「島讀館」專注於閱讀;「文創館」則展示澎湖地方創生作品。牆上還設有一面「詩島」,旅人可以在這裡留下詩句,如果作品被貼上,下次回來,將有一杯咖啡相待。
廣告

李遠與陸小芬也留下詩句。李遠瞇起眼,憶起學生時代來到澎湖採集海星的畫面,「想念澎湖,也想念海星,望著茫茫大海,總會想著50年前放生的無地海星,希望牠們後代的後代的後代的後代,依然安在」。
陸小芬則收起影星外放活潑的一面,靜心寫下:「與澎湖同光合塵,原來初心就可以有家」,回應澎湖如家一般的年輕歲月。曾經息影20年的陸小芬形容自己從出道到今日,像經歷「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還是山」的過程,每齣戲都是一個人生,但真正的人生,則要一次次歸零面對。

大家還在聆聽陸小芬的故事時,沿菊書店創辦人高世澤已經默默擺出菜餚滿桌,自2007年返鄉後便投入文化保存的他,如今透過「澎湖菜櫥」系列冷凍包,將傳統菊島的滋味保留下來。這幾年來隨著養生風潮,許多人已經不吃阿嬤時代的料理,他希望用便利的料理包,讓舊時滋味重返餐桌。短短2年,就已賣出3萬包。

高麗菜酸炒三層肉酸鹹爽口,高麗菜乾是澎湖少數能種活的作物,曬乾再醃漬,就能儲藏一整年;醬油糖臭肉魚乾嚼起來生鹹香,讓人直想盛碗白飯大嗑一番:石鮔燉肉過去是婚嫁必備菜;而最受大家歡迎的蝦油辣椒,則將過去隨手丟棄的蝦殼煉成醬汁,並利用休耕地復耕辣椒,連帶創造社區就業。這些菜餚有著200年以上的歷史,每一道都強調在地生產,讓所獲持續滋養澎湖。
廣告

這些味道,與島上的文化基地相同,都是生活記憶延續的其中一種依憑。下一次來到澎湖,不妨跟著這些文化基地走上一圈,從經典影視作品、歷史逸事到庶民餐桌的古早味,走入島嶼生活現場,讓旅程不止於追逐風景,還能帶走一些屬於菊島的故事。

*本文作者:曾詠榆
順遊澎湖路線推薦
光點
島嶼情結文化工作室
地址:澎湖縣望安鄉花宅130號
電話:0919-760723
FB:島嶼情結文化工作室(文創小舍)
蔡廷蘭進士第
地址:澎湖縣馬公市雙頭掛29號
電話:06-9218206
南寮社區龜壁港社
地址:澎湖縣湖西鄉南寮村121-5號
電話:06-9921759
FB:龜壁港社_澎湖南寮
沿菊書店
地址:澎湖縣馬公市新復路1巷1號
電話:06-9277022
FB:沿菊書店
離島出走
地址:澎湖縣湖西鄉紅羅村魚灶
官網:離島出走 isle.travel
廣告
責任編輯:黃苑瑜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