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擂茶是鹹的？認識東台灣的河婆客家，喝擂茶、吃擂茶飯的真情款待

北埔客家擂茶印象

說起擂茶，很多台灣人都會聯想到新竹的北埔老街。古樸又帶點鄉土氣息的招牌與裝潢，標榜傳統客家美食，擂茶店的確有吸引人入內消費的誘因。

一個因人數有別的擂缽，一根可大可小的擂茶棍，主要材料是茶葉、芝麻、花生，研磨成粉後加入熱開水調勻，再加入玄米花即可飲用。也可加入堅果一起磨碎，也可在沖泡的過程中加入已調配好的五穀粉等。DIY還是直接享用店家提供的成品也都可以。

於是，幾碟餅乾等小點心，搭配一碗甜甜的，混著茶香、花生香、芝麻香的擂茶湯，就成了一般人的擂茶印象。

在東台灣喝到鹹擂茶 吃到擂茶餐

有一次在台東池上做調查，震峰茶行彭老闆告訴我，鄰近的富里街上某戶人家每天早上都會擂茶，於是請一位朋友帶我前往拜訪。十點前後，十幾個朋友鄰居陸續帶著各類點心前來，擂茶儼然成為這群人固定聚會聊天的焦點。最特別的是，他們喝的擂茶居然是鹹的，而且他們說富里鄉的學田村聚居了一群人，他們也是常常喝這樣的鹹擂茶。

學田村位於富里鄉西南隅，隔著秀姑巒溪與富里市街遙遙相對。在學田小地名為「農場」的地方，大部分居民是客家人，據說最多時有三十多戶，其中以彭姓最多，另外也有莊姓、黄姓及張姓等。他們都來自廣東揭西，講的是所謂的河婆話，這一帶也就有個「河婆街」的別稱。

擂茶是許多當地人生活的日常，使用的材料是茶葉、芝麻、花生等，以芭樂木的木棒在陶製的擂缽裡，將這些材料磨碎，然後加熱開水及鹽即可飲用，有時也會加點香菜。親友相聚時，經常就是邊喝擂茶邊聊天。（延伸閱讀：池上瓦斯行裡的客家甜點，田邊的小憩時光）

當家庭宴客或大型集會時，擂茶也可以成為正餐的一部份。通常是炒一些配菜，可以炒豆乾、蘿蔔乾、碎肉及任何青菜。菜都要切碎，再與先前煮好的飯，及擂好的茶搭配起來吃。若要更慎重，還可以加上釀豆腐。當下午茶時，可搭配米呈：一種炒過的爆米花，炒好後拌上麥芽糖做成的一塊塊米香。

擂茶歷史及其在中國大陸的分布

文獻上記載，早在秦漢時代，中原地區就有將茶葉混合各類食物與香料煮飲或沖飲的習俗。魏晉南北朝時期，煮茶曾盛行於中國各地。然而這樣的習俗元末明初時幾乎完全消失於一般大眾生活中，只有客家人、畬族人以及中國西南一些少數民族還傳承下來。所以擂茶在中國主要分佈在廣東、湖南、福建一帶，而且不只名稱多樣，內容也不盡相同。

在廣東一帶，擂茶的特色是搭配大米製成品（米飯、爆米）及配菜，成為擂茶飯。不僅是家中日常飲食，也是招待客人的一道食物，隨季節而用不同配料，也因地理環境而有不同食材的選擇。

關於擂茶的起源有個普遍的說法：三國時代張飛率領官兵攻打武陵時，將士感染瘟疫，有位草藥師提供祖傳秘方，以生茶生薑生米磨碎後加水煮熟飲用，結果藥到病除，擂茶之名因此流傳下來。這樣的說法，不但凸顯了擂茶的神奇功效，也是當代推廣擂茶時的一個重要說帖。

東台灣的擂茶是河婆客帶來的

雖然說擂茶出現在客家地區，但不是所有客家人都喝擂茶。以台灣為例，四縣腔與海陸腔是目前客家人中最多的兩群人，都沒有喝擂茶的習慣。若以東台灣來說，可以相當有把握地說，東台灣的擂茶文化是河婆客家人從原鄉帶來的。

根據田調，日治時期已經有河婆客來到花蓮，代表性人物是彭培基，來自廣東陸豐揭西五雲峒。他年少時曾隨鄉親到南洋挖錫礦，也從事割橡膠採集橡膠汁液等粗重工作，20多歲時帶著太太與長子離開家鄉，乘船來到日治時期的台灣。他們在基隆下船後，先到花蓮的豐田幫日本人管理及種植甘蔗。二戰期間因美軍轟炸糖廠，躲避空襲時聽說花蓮南區有荒地可耕作，於是再度南遷，來到花蓮縣最南邊的富里學田。1948年前後陸續有鄉親來投靠，形成人口相對稠密的一條街：光明路，也就是目前被戲稱的「河婆街」。

由於天然災害與戰亂，1947到1949年間大量河婆客家人來到台灣。他們大多搭船從高雄或基隆上岸，然後輾轉移居台灣各處，其中以屏東市最為集中，其次是新竹縣竹東鎮，另外則是高雄市、花蓮縣吉安鄉、壽豐鄉、鳳林鎮、光復鄉、富里鄉、台東縣卑南鄉等處。為了求生存，來到東台灣的河婆客或者做工或者務農，聚居在一些生活條件比較差的地方，例如光復鄉的大豐大富、卑南鄉的初鹿。（延伸閱讀：東部的慢城客家村 花蓮鳳林）

許多受訪人都說，先人來台灣時帶著擂茶棍與茶缽，天天都擂茶，可說無茶不歡，擂茶更是他們最熱情的待客方式。這樣的習慣，在許多河婆客家人的後裔中仍然沿襲下來。

在東台灣哪裡可以喝/吃得到鹹擂茶？

2010年，客家擂茶登上國際舞台，擂茶被認定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在上海世博會等活動上展出。近年來，大陸各擂茶地區將擂茶當作一種旅遊文化資源進行保護與開發，擂茶商品與產業不斷湧現。這樣的風潮，也在東台灣出現。

先前花蓮光復的大富村曾有家「彭記客家擂茶」，花蓮市區也有類似的店面，不過後來都陸續歇業。但一般遊客仍可在兩個地方嚐到鹹擂茶：光復鄉大富老街的大和擂茶舖，以及鳳林鎮的芳草古樹餐廳。

有趣的是，主要經營者一個講的是四縣客語，另一個是講海陸客語，卻成了河婆飲食文化的傳承者。而在芳草古樹還可以喝到擂茶咖啡呢！

光點

大和擂茶舖
地址：花蓮縣光復鄉明德路36號
電話：03-8731223
FB：大和擂茶舖

芳草古樹餐廳
地址：花蓮縣鳳林鎮中和路71號
電話：03-8760437
FB：芳草古樹花園

 

責任編輯：李家瑀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