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旗美社區大學自然建築課程的同學們,2021年一起在旗山協力蓋建了一道土牆,課程結束後,因緣際會其中有位同學在美濃大埤頭有塊地要耕,幾個同學相邀共耕,幾經協調溝通,將大埤頭鄰近的田合力租了下來,一共七分,七分地不小,最後是集邀了十多個人一起共耕。

共耕者不一定來自美濃本地,不少同學住在外地,旗山、圓潭、六龜、高雄市區……等等,除了舜子以及建澄小哥有一點耕種經驗,其他人皆為新手。抱持著想自己種一小塊田的理想,也許親身實踐,真能種出一點什麼?
稻米,事實上,是所有農耕技術中相對容易上手的作物。只要有心想學,事實上沒那麼困難。就見著這麼一群人,家管的、當老師的、辦幼稚園的、開咖啡館的……毫無與農相關的背景,卻決定共耕美濃這片田,以完整各異又相似的願望。(延伸閱讀:台灣人吃蓬萊米不過百年,今日且能一年兩收,竟源於山地陸稻亂入的美麗意外)

人類的身體裡,流著耕種和蓋房子的血液,古早的古早,每個人都會種田造屋吧。
七分田分成五區,一區種地瓜和蔬菜,四區種稻,另留一處香蕉園,計畫加建生態廁所和工具間。水田因地勢高低各異,使得放水的難度增加;又因共耕者彼此住得並不近,兩位田區管理人經常於住家和山腳間奔忙,在正港農夫眼中,這樣的作法也許並不聰明,然而,農耕經驗若普及,若每戶人家皆可能種地自給,也許會出現一個全新的時代?
廣告

那一天,是插秧的日子,即使請插秧機作業也執行了大半天才結束,特別留下一分多的地,決定隔日所有人下田手插秧──做事也講究方法,前一日拉線分區,請有經驗的長者來示範插秧動作和注意的細節,說明活動流程,並包含祭拜天地的點心和水果準備,以及歌舞。
已過退休年齡的陸大哥說,這是他六十五年來的心願。我想他說的是「種田」這件事本身。看似勞累且平凡無奇的工作,也許是吃一輩子的飯卻一輩子都沒種過田的人,至深的想望。

一位雙寶媽媽嘆道:「為了給孩子更多接近大自然的機會而一同參與,竟也一圓自己沒接觸過農事的兒時經驗,跟著孩子成長也再當一次孩子。」

如果他們不集結共耕,我還真不知道有這麼多人想種田。
這是一個倡議青年下鄉的時代,友善農耕已成顯學。然而這群人都已屆中壯年甚且即將邁入老年,還活力滿滿地往返於農田間學習?分配工作、講清規則,即使各有各的脾氣,也相互調整、合作共生。

廣告
便是受邀於手插秧之日,到大埤頭七分田為插秧而舞蹈(起於多年來自家田插秧與收割,我都會在田區跳舞以表祝福),眾人事先為田點歌,講好誰點歌誰就要唱喔,講好每個人都要把自己的手插秧分區做完喔,講好你準備這項我負責那樣,並特別設置一個孩子插秧的田區,讓孩子們也一樣下田。(延伸閱讀:好生活是什麼呢?自然而然,美濃尋常人家的田間小慶典)
於是你是祭祀祈禱之人、是手作食飲之人、是插秧勞動者、是打雜小工、是歌手舞者、是父親母親、也是天地兒女……。


會太浪漫嗎?我不知道。這七分田能種多久?我不知道。但他們就是做了!
因每個人立場不同,合作充滿挑戰,但只要目標一致,就可能一加一大於二。夥伴們已排班,約定輪流巡田,包含隔壁地瓜園和蔬菜區的除草勞動,「雖然大家多是農事門外漢,卻因一起投入,邊做邊學,不覺辛苦,反而覺得田中樂趣多!」參與者雪貞姐這麼說,在某次巡田後莫名有感而發,於臉書分享一曲《擊壤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
廣告
是六旬女長者的智慧和胸襟,用一首古詩歌道破生命本意:享受陽光雨露滋養,感恩大地生出美味食物,平凡勞動的日子自有其雋永,又何須權勢威望相佐呢?

更多農村生活故事
責任編輯:詹和臻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