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堪長年營運虧損,2007年12月11日臺灣南部五家客運業者自行宣布22日起,停駛150條南部地區偏遠路線,即使政府祭出補助獎勵,依然無法阻止客運業者的決定。「一夜之間消失了150條客運路線。」對於有公路就有服務、使命必達的公路總局而言,第一次面對如此棘手的狀況。
城市居民對大眾運輸交通習以為常,很難想像臺灣至今仍有許多公車、客運無法抵達的偏遠地區。城市短短一公里,對偏鄉民眾來說卻是遙不可及的一哩路。為落實偏鄉「行」的正義,並導入非傳統的公共運輸服務方式,公路總局在2016年試辦DRTS計畫,從全臺挑選公共運輸涵蓋率較低的10 個縣市、共12 個鄉鎮優先推動,為偏鄉提供另一種服務模式。

從DRTS到幸福巴士 在地人服務在地人
公路總局副局長黃運貴提到,DRTS在國外行之有年,「可以說是轉換另一種模式來服務偏鄉民眾。」除了編列經費補助鄉鎮公所購買車輛,也希望透過「在地人服務在地人」的觀念,讓這項服務真正發揮在有需求的人身上。
其實,公路總局主任秘書林福山早在擔任監理組組長時就發現,每到年終有兩項業務都會被拿出來檢討,第一項是偏鄉公共運輸,每年編列大筆經費補貼,業者依然營運不佳;第二項則是偏鄉地區取締違規白牌車業績不彰。「虧損補貼」和「取締違規白牌車」看似不相關的兩項業務,其實就如「雞生蛋,蛋生雞」,於是,林福山思考,偏鄉公共運輸能否以不同方式推動,讓經費補助發揮最大效益,「哪些地方需要巴士?或是可以大車換小車,導入預約計程車?」並且落實「讓在地人服務在地人」的理念,保障偏鄉行的正義。

這些想法始終放在林福山的心中,與其長年編列預算補貼業者,不如針對地方實際需求,讓經費真正發揮效果,同時又能解決違規營業問題,一加一成果遠大於二。他也認為,「在地人服務在地人」也隱含「資源共享」的概念,DRTS並非專用資源,而是投入閒置資源,發揮更大的效益,「很多原鄉部落的長輩只會說族語,如果駕駛員或志工來自同個地方,乘客感覺自在外,情感連結更為深刻。」
「錦上添花的事可以少做,雪中送炭的事情可以多做。」DRTS落實後,交通部政務次長陳彥伯看見它的實質成效,但認為DRTS這名詞太過學術,笑著說必須換個名字,「就叫『幸福巴士』吧!讓幸福旅程由此展開。」2019年也被稱為「幸福巴士元年」。

臺中區監理所副所長馮靜滿同樣有感而發,九二一地震、中橫路斷之後,梨山成了「本島中的離島」,多年來始終不良於「行」。如果將客運比喻為人體動脈,開進原鄉的幸福巴士就像是最末端的微血管,串起居民返家的最後一哩路,她堅定地說:「即使搭乘的人數沒有城市多,但我們看的不是這條路線賺不賺錢,而是當地民眾是否有感。」公路總局要讓公共運輸服務從無到有,好,還要更好。
什麼是DRTS?
DRTS(Demand Responsive Transit Service,需求反應式公共運輸服務),是以使用者導向為出發點,配合當地需要而彈性提供運輸服務,提升公共運具的使用率,顛覆傳統一輛大車跑到底的觀念,有別於以往公車是固定班次、固定路線,即便知道沒有人坐也要開班,行駛服務路線也不能改變,缺乏彈性,DRTS可以透過事前預約來搭乘,也可以彈性調整路線,可提升公共運具的營運效率。


有了幸福巴士 春日鄉再無中輟生
36歲的李浩然駕著25人座的中巴,沉穩地行駛在春日鄉的崎嶇山路上,這條開了兩年的山路,每個轉彎、每次上坡,對他而言再孰悉不過。上午,他的同事剛把十多位前往枋寮醫院就醫的長輩們安全送回家;下午,他的任務則是在力里國小放學前,提前到校等著將村裡的孩子平安載回家,就醫、就學,一直都是春日鄉民最迫切的需求。
坐落在屏東縣東南部的春日鄉,居民多為排灣族,自從公路客運民營化後,春日鄉就像被遺忘的村落,無法享受公共運輸的服務。原本擔任國小教師的春日鄉鄉長柯自強,有感於春日鄉的國中學生為了前往枋寮等城市就學,必須冒著違規騎機車的安全風險;各村長輩身體不適,卻因為計程車收費過高而忍痛不就醫,當上鄉長後的首要任務,就是為鄉民解決行的問題。
首先,他率領鄉公所人員,自發性深入盤點春日鄉七個村子的醫療、就學需求,並主動向高雄區監理所屏東監理站提出申請,規劃一條開往士文村的就學巴士路線。當第一班車於早上6點抵達士文村時,遠遠就看到Vuvu(排灣族對 長輩的稱呼)牽著孫子的手,與教會牧師一同等候,「看著孫子上車,Vuvu流下開心的淚水,因為家裡的孩子又能上學了。」柯鄉長清楚記得,巴士出發前,牧師還帶領眾人一起祈禱,人人都感受到滿滿的幸福感。
在高雄區監理所屏東監理站同仁以及柯鄉長齊心努力下,春日鄉在2015年獲選為公路總局全臺12個DRTS試辦區之一,並順利轉型為「春日幸福巴士」,如今春日鄉有七人座車兩台、八人座租賃車一台和無障礙中巴兩台,共有六條「北三村」和「南三村」系列路線,鄉公所課長李小花、課員何桂英和駕駛員們,多為在地鄉民,真正落實在地人服務在地人。
實施六年來,從國小新生到70歲以上長輩都是愛用者,春日鄉公所還特別發行專屬「春日一卡通」,免費發送給鄉內所有就學兒童,柯鄉長提到推動幸福巴士最令人欣慰的一件事:「自從有了就學巴士,士文村再也沒有中輟生了。」
眾人共創的滿州鄉幸福巴士2.0
截至2021年5月底為止,全臺101個鄉鎮區共有246條幸福巴士和幸福小黃路線,而屏東滿州鄉則在天時、地利、人和下,率先於2020年12月24日開辦「新創幸福巴士2.0整合示範服務 」。「滿州鄉幸福巴士2.0」除了鄉公所經營的幸福巴士服務外,也是交通部修法讓民間自用車合法經營偏鄉客運服務後,第一個由當地社會團體「一粒麥子基金會」成立的市區汽車客運業,導入民間資源來提供偏鄉運輸服務。


談到偏鄉公共運輸議題,公路總局局長許鉦漳目光炯炯地說著規劃藍圖:「不只是滿州鄉需要幸福巴士2.0,全臺灣68個偏鄉都需要,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首先,必須盤點現有的交通部、衛福部、原民會、教育部資源,再加以整合規劃,未來希望對偏鄉的照顧更加周延。以往,雖然有公運計畫的經費補助,但大部分都用於公路客運的虧損補貼、老舊車輛汰舊換新和硬體設備的升級,最後排擠到偏鄉公共運輸的經費,最近我常和同仁說,偏鄉只要有需要、有必要,要一塊錢我們都得努力擠出一塊錢,不能說NO,這是我們的決心。」
臺灣土地雖然小,然而北中南差異極大,雖然都歸屬偏鄉地區,但是各地區環境條件大不相同,公路總局再次發揮牧路人的管理責任,依據區域特性和地方需求,協助推動幸福巴士和幸福小黃等服務。2020年,交通部通過的汽車運輸業管理規則修正,放寬偏鄉運具限制,讓地方政府可以輔導當地的社會團體或個人,以自用車經營運輸服務,導入九人或五人座小客車和計程車,藉此提高服務機動性,不僅實現偏鄉居民行的正義,還要讓就醫、就學、購物等民生需求,獲得真正滿足。
*本文摘錄自《牧路 ── 75年,守護島嶼的路行者》,出版日期:2021年8月,出版社:天下雜誌
(交通部公路總局 廣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