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新竹城門留住當年勇，築跡裡看見防禦系地標的時代任務

城郭，是冷兵器時代的軍事防禦建築。台灣歷經大航海時代荷蘭、西班牙建設的歐洲式城堡，納入中國政權體系後，在各行政治理區域建造中國式城郭，由城門、城牆、護城河、馬道、城垛（雉堞）、水關等設施組成。

城郭建造的規模、城門數量與官署建築，會依行政層級有所差異，台灣城郭有府、縣與廳級。清康熙時期民亂頻仍，朝廷以築城增加平亂難度等原由，不許台灣以磚石築城，初期皆以刺竹、木柵興築，直到乾隆時期林爽文事件後，才同意台灣興築磚石城，台灣首座磚石城為一八二四年竣工的彰化縣城。城門是城郭的主要出入口，數量根據行政層級而定，原則上府城八門、縣城四門，但後期逐漸依照實際規模需求決定數量。（延伸閱讀：慢遊恆春 逛在地夜市，愛上美麗又樸實的百年老城）

有「色彩的魔術師」美稱的台中豐原畫家廖繼春，創作多件以城門為題的作品。〈水彩二〉具有油畫的厚實感，描繪二〇世紀初台北府城牆拆除後，以圓環方式留存於路島的南門麗正門。

改建小南門有政治目的

清代的台灣各府縣城樓，多由磚石城座與環繞木造檐廊的城樓組成，城座開圓拱門洞，可開閉門扇管制；廊內則做磚牆，上開各種造型窗洞。然而台北城的東西南北四門：景福、寶成、麗正、承恩，卻皆採類似福建山區牆實樓厚、型制封閉、僅留瞭望窗洞的碉堡形式，城樓外牆由城座垂直延伸，牆面直抵簷下，內外兩面僅開中央圓形及兩側矩形小窗，左右兩側則為可由城牆入內的樓門。

一九六六年政府以「整頓市容以符合觀光需要」為由，請建築師黃寶瑜將東、南門和小南門重熙門由閩南式燕尾屋頂及碉堡式城門樓，改建為中國北方迴廊宮殿風格，在歇山屋頂側畫上黨徽，實則符合承襲中原道統文化的政治目的。

在畫家吳承硯的水彩筆下，改建後的南門（麗正門）做為主題色塊厚實，遠景日本時代專賣事業主管機構的公賣局，和模仿北平天壇的南海學園科學教育館色調融入背景，西洋式高塔、中國式歇山頂和攢尖頂，構成台北在不同時代分別承載文明開化與復興中華文化等多元政治目的象徵。

竹塹城裡，東門的前世今生

竹塹城為清代台灣淡水廳治所在，一七三三年，地方官在市街四周種植莿竹做為城牆，開闢四條街道通往四座城門，始出現「城」。一八二七年進士鄭用錫向閩浙總督孫爾準倡議興建磚石城獲准，便以城隍廟為中心建城牆，與東西南北四座城門，命名迎曦、挹爽、歌薰、拱宸，一八二九年完工。

日本時代初期，北門先遭民宅失火波及而燒毀，一九〇二年實行都市計畫，拆除城牆、西門與南門開闢道路，僅存東門做為圓環景觀，護城河水則引為農業灌溉用水「振利圳」，迎曦門便成為竹塹城僅存的城門。（延伸閱讀：單車時速15公里丈量竹塹城裡城外，新竹好像有些不一樣）

城樓原為木構造，城座以石塊疊砌而成，戰後以鋼筋混凝土仿古重建，二十四根立柱撐起重簷歇山式，燕尾脊屋頂，簷下垂掛吊筒，一九八五被指定為文化資產保存，現為國定古蹟。

在新竹畫家李澤藩的筆下，位於新竹市中心的迎曦門，被蓊鬱草木簇擁彷彿置身鄉野，護城河如鄉間池塘平靜流淌，映襯厚實城基，投射畫家對家鄉的烏托邦願景。

一九九六年進行名為「新竹之心」的東門城廣場整修案，以城門為中心、不阻擋迎曦門景觀，避免周遭車流影響活動品質的前提為構想，在四周地面下挖大片廣場，一九九九年建城一七〇週年慶時完工。二〇二一年再次進行更新工程，顯示古老城門結束過往防禦的時代任務，轉化為凝聚市民認同城市地標的新時代功能。

 

*本文同步刊登於2021微笑季刊春季號《果旅正當時》。

責任編輯：蕭妍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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