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溼地經常被視為荒地,而被淡忘,忽略了它豐富生物量,孕育了遠途而來的鳥禽與移居而住的漁人。而在嘉義東石鄉的鰲鼓溼地,多虧十年前那份有溫度的規劃,以及一群人長期陪伴與看守,讓它成為國際認可的保育溼地。

每年九月到隔年三月,南飛的候鳥,特別眷戀這個棲地,有將近200多種的鳥類棲息。平時看顧自家魚塭事業的居民,換上解說服後,另一個身份是專業導覽員,為遊客詳細解說鰲鼓社區歷史、與溼地豐富的生命樣貌。目前有13位居民,組成專業解說團隊,看顧漁產事業之餘,也會到溼地旁,追蹤與記錄鳥況。

鰲鼓原本是潮間帶的潟湖溼地,在1960年代,台糖公司填海造陸,建造出全台堪稱最大的海埔新生地之一,種植林木,也開闢甘蔗耕作與畜牧養殖地,接連帶動許多工作機會,吸引許多鄰近村落移民到鰲鼓定居工作。
然而,同時期在台灣西半部,因為過度開發和抽取地下水,東石鄉包含鰲鼓一帶,面臨嚴重地層下陷,約有300公頃甘蔗耕地,低於海平面,加上颱風沖毀海堤,海水倒灌導致土壤鹽度高,必須放棄耕地,台糖事業在此,僅剩下豬隻的養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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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復得的樂土與現實的兩難
荒廢的耕地被自然收回,逐漸形成草澤溼地,因地貌豐富,再一個20年過去,淡海水交匯處,因此孕育出多樣的生物,迎來許多候鳥。
當地居民有的打造自家批發漁產事業,混合養殖文蛤、鱸魚、牡蠣或蝦類,有些則轉型,結合觀光休閒精緻漁業,遊客也可體驗採集過程。然而,過去與溼地候鳥比鄰而居的魚塭居民,面對鳥類捕食自家漁產,部分僅能無奈網鳥、捕鳥。

官學合作永續生態 莫忘當地居民
十年前,當時身為國立中山大學助理教授的陸曉筠與團隊,承接林務局委託的溼地森林園區規劃案,整體評估溼地與自然景觀,週邊環境以木麻黃、白千層、海茄苳、黃槿樹等樹林環繞,也有石礫、泥攤地,是小型蟹類棲地,加上週邊養殖魚塭,吸引著鷸鴴類和鷺科的中大型過境鳥。
規劃這溼地景觀最重要的目標,即是生物棲地保育與保留地方特色,而這需要把溼地週邊社區紋理也一起規劃進來,有當地人一起執行,才能真正達到生態永續的景觀。

野放生態實業的賴鵬智,是永續生態旅遊規劃專家,見到陸曉筠特別重視鳥類生態的地景規劃書,便決定投入鰲鼓溼地的生態旅遊規劃,與解說員培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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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行列後,兩方團隊與嘉義林管處,開始進行三年多溝通與培訓,配合地方居民時間,晚上召開公聽會,目的就是陪伴地方人,了解身處的資源與生態保護,在這重視保育的時代,對於當地,是美好的附加價值,有機會提升週邊收入的來源,也更能放心投入溼地保育工作。

候鳥天堂 是從「人鳥相爭」變「人鳥相依」
面對林管處和耐心的專業團隊如此陪伴,居民也開始改變想法,願意投入培訓。先認識週邊生態環境、鳥類物種,以及口語表達與解說訓練。也有將自家魚塭,轉型成體驗漁場,讓外來遊客在賞鳥之前,先體驗社區生活,再由導覽員解說溼地生態與賞鳥。
讓人驚喜的是,居民從捕鳥,變成買高倍率鏡頭相機,捕捉鳥類並觀察,將有生態保育腳環的保育鳥類黑面琵鷺,登錄國際保育鳥種行蹤。

在當時,對想投入的女性特別不容易,得面對家務和家人眼光,一邊接受導覽培訓,面對旅客講解,還身兼攝影業餘專家,後來終於獲得家人支持,甚至一起投入。這樣由社區投注保育事務,並維持至今,是台灣的典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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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筠團隊當年在鰲鼓的規劃,獲得美國景觀建築協會「規劃領域專業組」首獎,更讓當地人於有榮焉,更欣喜投入。
走出校園共學 盼學生紮根學習
如今,陪著當地人一起經營溼地規畫的陸曉筠,已是副教授。在今年早春,帶著21個不同科系的中山大學生與業界專家,還有昔日好夥伴賴鵬智,重回鰲鼓,一邊共同思考永續生態與地方產業的整體行銷,如何在下一個十年,能以有機方式存續下去。
當年也是中山大學學生的陸曉筠,曾經這樣隨著教授到鰲鼓校外觀摩。像是自然之神,悄悄為她安排的見面禮,在她心中種下一顆種籽,她也從沒想過,她與鰲鼓會有這麼深的關係。

由她主持「出走西灣希望高雄」系列工作坊,便是抱著相同期望。她說,「希望學生能由這樣走踏城鎮、跨領域的協作課程,在心中留下一顆種籽,也許未來,其中一人會回到這些地方,做他們認同且有價值的事。」
在地方創生元年之時,正好是鰲鼓溼地森林園區從規劃到開園的十年之際,想要創造鰲鼓地方生機,如同它豐富複合的生物多樣性,而這個交付給自然的樂土,正由一群人細心關照著。是時候,為它的生態和經濟的永續細心規劃,才能讓溼地永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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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