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走新莊，傳統技藝與它們的產地
2022年6月12日，由新北市文化局、新北市美術館主辦的「文化工場──2022穿越新北」系列講座，在新莊接續展開第二場，透過新莊故事遊藝隊的隊長蔡婉筠對於新莊地景文化的生動解說，讓參與者透過走讀，打開身體的五感體驗，從可見的空間地景，串連起新莊在台灣經濟發展過程中的區域特性。
隨著生活型態的多元翻新，日漸凋敝的傳統行業如何找到與當代社會重新接軌的契機？或許，從新莊當地兩間各具轉型特色的蔘藥行的對比，延伸至傳承百年的新興糊紙店的興衰，以及糊紙店第四代張宛瑩、張徐展如何從當代藝術的創作視角，結合教育推廣，提出傳統工藝再詮釋的新風貌。
地景絕非固定不動的敘事疆界，而是在時間的軌跡下，由自然環境與人群互動形塑而成的歷史詮釋與生活記憶。
徒步行走在南新莊、不時停下腳步為民眾導覽的蔡婉筠舉例，最為人熟悉、有關台灣早期開發史的諺語「一府二鹿三艋舺」，句中艋舺的崛起，正是新莊沒落的最佳證明。諺語裡看不見的新莊，其實曾憑藉近鄰港灣的平原地形優勢，成為北台灣開發較早的區域之一。而在漢人移入前，新莊最早的居民是武朥灣社的平埔族，清乾嘉年間是新莊移墾活動的鼎盛期，伴隨廟宇與集市的需求，街肆產業的消費文化應運而生。（延伸閱讀：艋舺廟口豪宅線 從龍山寺出發，走讀台北萬華仕紳興衰與時代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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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日本時代的市區改正計畫，大致確定了新莊的街景風貌。另方面，新莊產業的多元性，就如同二戰後新興林立的各式工廠，以及伴隨工業發展移入的各類移民，兼容的生活迄今。
從捷運丹鳳站走往塔寮坑溪、四維市場與後港昭德宮
不同於多數人印象中的「北新莊（新莊老街）」，此次規劃的走讀路徑是從捷運丹鳳站走往塔寮坑溪、四維市場與後港昭德宮，以南新莊後港地區為主的生活範疇。
透過走讀，參與者以身體與空間互動，將知識導入田野的場域，從感官出發，進行一場今昔的時空對話，見證如何從傳統生活的小事，淬鍊出當代文化與藝術的新思維。
走在過往的河道上（如今成為略為上升的小坡），看著因水患而逐層墊高的堤防（附近居民尤其深刻2001年納莉風災對後港的影響），接著，信步走入便利商店般二十四小時充滿活力的四維市場，以及從老一輩口中的「鳳凰城」（註一），到年輕世代青春回憶裡的「鴻金寶」（註二），在時光的淘洗中，生活空間與消費型態的變遷，訴說的不光是傳統的逝去，而是人如何作為連結過去與未來的有機體，以實踐的行動，重新定義沒落的傳統產業與當代社會接軌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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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訪兩間由第二代接手的蔘藥行
蔘藥行是台灣自清領時期以來，移民社會中不可或缺的民生必需品與文化象徵之一，此次的走讀地圖，分別拜訪了兩間創立於1980年代，目前皆由第二代接手、各具轉型特色的蔘藥行。
透過登義蔘藥行第二代吳孟龍，與元益蔘藥行第二代張博勛的介紹，可以知道，如何在傳統產業中，打造符合當代社會需求的品牌形象與經營模式，考驗的不光只是創意。更重要的，是兩間蔘藥行均保留傳統漢藥鋪的功能，以第一代紮實的中藥知識為根柢，向外推廣、多方嘗試，找出跨世代溝通的方法，從花草茶到花椒咖啡，讓傳統產業與創新經營有更多並行發展的可能。
第四代接棒的新興糊紙店
傳承自清光緒年間開業的大龍峒老店「茂興齋」，「新興糊紙店」目前由第四代張宛瑩、張徐展姊弟接棒，並繼而成立「新興糊紙文化」工作室。糊紙店曾於2019年受邀至法國巴黎凱布朗利博物館（Musée du quai Branly），舉辦「極樂天堂特展」（Palace Paradise），當「用品」進入博物館成為「藝術作品」後，社會上似乎也開始對紙紮產業的觀念逐步轉型，將其提升為台灣工藝文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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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徐展強調，傳統的紙紮產業很依賴上下游的互助，從上游紙材來源的供應，到下游糊紙師傅憑藉各自的設計美學，大量人力的同時投入，才能完成一件大型的紙紮作品，但心血卻無法反映在價格上，薄利且嚴苛的現實條件，正是父親張徐沛當初力勸姊弟倆不要接班的理由。
張徐展認為，必須拓寬新型態的需求，才能推動傳統產業的精緻化，讓資源透過計畫的挹注，在上下游產業間推展開來，才能讓老一輩的師傅重新了解到，自己的「技術」所打造的不光是能賺錢溫飽的用品，也是乘載了傳統知識文化的工藝品。
接班的姐弟倆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轉譯這項傳統的工藝：姊姊宛瑩大多時間跟著父親學習傳統糊紙工藝，或是透過工作坊等教育合作的機會，讓年輕世代透過學習糊紙技法，接觸另一種創作的媒材，將糊紙文化以藝術協作的形式進行推廣，重新融入當代生活；張徐展則擅長以藝術的眼光翻看日常，以自身童年經驗裡剪黏紙紮人偶的記憶，化為逐格動畫，將當代藝術結合糊紙工藝，讓紙紮不單只是宮廟祭儀的用品，也能從生死的欲望想像中，提煉出深具共鳴的情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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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生活，其實就是時刻積累藝術養分的過程，唯有從觀念扎根，才能從根本上建立起對於台灣傳統工藝的文化自信。
將傳統轉譯為具獨特風格的文化自信
新莊從清代到當代，移民一直是區域人口的發展主體，但隨著世代變遷，異鄉變故鄉，在下一代的生活經驗裡，也逐漸長出了對於新莊的在地認同。而每個人對世界觀的養成，必然牽連於對地方情感的投射。（延伸閱讀：用响仁和的鼓聲打響台灣，王錫坤：「工藝沒什麼訣竅，就是一心一意」）
透過走讀的身體實踐，重新發掘傳統與當代的關聯。結合豐富的生活底蘊，以及紮實的傳統工藝與知識，以新莊的經驗作為微觀世界，其中濃縮了台灣各地近代普遍發展的困境及可能的破口——傳統產業在面臨轉型危機時，仍能持續以創新的想像書寫過去，將傳統轉譯為具獨特風格的文化自信。讓我們從走路開始吧！從生活出發觀察傳統，如何以不同的模樣融入當代你我切身的風景之中。
*註一：蔡婉筠提及，老一輩通常稱呼四維市場附近一帶為鳳凰城，其來由或許源自1970 年代位於新莊民安路的「幸福鳳凰城」建案名稱。（資料來源：聯合知識庫《經濟日報》1976.11.17:0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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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二：1996 年鄰近四維市場的「鴻金寶麻吉廣場」落成，至今走過26個年頭，是許多新莊人的青春回憶，而今，結合影城、婚宴會館、健身房等複合空間的百貨商場性質，仍老當益壯地在社區居民的消費模式中，佔有一席之地。（資料來源：〈老當益壯的鴻金寶〉，《新莊騷第五期：誰跟你下新莊》，2021.05.30，頁19）
*本文作者：嵇國鳳，轉載自《新北市文化季刊》季刊第44期，原文標題：拜訪南新莊：以身體與空間互動，將知識導入田野。非經同意請勿轉載。
新莊這樣玩
光點
登義蔘藥行
地址：新北市新莊區建福路59巷8號
電話：02-22021658
官網：登義DengYi
元益蔘藥行
地址：新北市新莊區建安街121巷30號
電話：02-22059903
官網：元益蔘藥行
新興糊紙店
地址：新北市新莊區八德街58巷18弄3號1樓
電話：0986-732245
FB：新興糊紙文化
責任編輯：于尚白
核稿編輯：林君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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