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亮家 從巴拿馬到花蓮,還是要做農夫

作者
林靜怡
攝影
林靜怡
關聯鄉鎮
花蓮縣 / 吉安鄉
禾亮家  從巴拿馬到花蓮,還是要做農夫

「每當有客人問,你們怎麼種這麼多不同的東西?我總會回答,田裡本來就要種很多東西啊!如果不耕種,我要做什麼呢?邊走邊看,做不下去再想辦法。」——黃嘉襄

嘉襄回憶高職撕榜單的那一天,「那時候我走得很慢很慢,前面的同學都跑去撕下電子科和機械科,最後只剩下餐飲科和園藝科,其實也忘記當初為何選擇園藝,但就一路走在這條路上直到現在。」

畢業之後,他在哥斯大黎加當了二年的農耕替代役,也認識了當時在海外擔任志工的靖雯。嘉襄退伍後期待成家,努力在台工作兩三年後,2008年順利考上海外農業技士,期間與靖雯結婚同遠赴巴拿馬工作,二個孩子丞遠與禾亮也在那裡相繼出生。嘉襄的工作主要是培育種植經濟價值高的溫室蘭花,大部份的時間都待在溫室和辦公室裡吹冷氣、看資料,儘管待遇很優渥,但在貧富差距頗大的巴拿馬有很多人難以溫飽根本不可能消費得起,當地氣候也不適合只因政策必須進行......。同時看到其他台灣同仁的孩子不會說中文,海外生活五年了,他擔心母語也會消失在自己孩子的生活裡。種種問題,讓嘉襄覺得繼續工作下去,少了能說服自己的意義。

家人是最重要的行李

2013年一家人決定回到台灣,嘉襄在學生時代來過花蓮,印象中人很少、氣候適中,因此夫妻倆沒有多想就選了花蓮落腳。在完全沒有人脈的情況下只能找仲介,一天之內就租下在後站的公寓,一邊再慢慢找更合適的住所。

靖雯說:「那時最大的行李就是二個小孩了!」住的地方安頓好後,接下來的任務是找尋耕地,但遠比想像的艱難,整整找了半年找不到。買屋更難,花蓮地價漲幅之大,以他們當時的經濟狀況很多都買不起,直到2014年認識在地熱心的朋友,協助在臉書詢問網路社群,馬上就有了租屋的回應,地點在吉安鄉靠山人少,嘉襄很喜歡,便簽約了!接著夫妻倆繼續在家附近找到耕地,而這前後也經過了將近一年。

第一次收成,禾亮家成立

嘉襄在耕地上首次種植的作物是玉米,收成的那一天,嘉襄載著半卡車回家,靖雯被眼前的場景震懾住了,原來收成量這麼大!二人一時間也不知道這些堆積如山的玉米該何去何從,於是嘉襄騎著機車載二袋玉米到傳統市場,並立一個手寫招牌準備開賣。生性內向的他不擅於招呼客人,在人來人往的市場裡站了一個多小時,結果一個客人都沒有。

這個經驗讓靖雯確認,這位喜歡在田裡工作的老公,對於加工與行銷等事務一竅不通。「農作物收成之後要賣去哪?如果傳統市場不是我們的市場,那市場在哪裡?」有了這次賣玉米的經驗,靖雯投入協助嘉襄的工作,在網路上販賣新鮮香草、茶包、香料等,也在吉安鄉「家市集」和花蓮市「好事集」銷售平台擺攤,但使用香草、詢問的人也少。為了生活所需,嘉襄開始種米,成為最多人詢問、也一直有人購買的商品。在不斷努力與大家口耳相傳的幫助下,禾亮家終於慢慢地建立起固定的客源和朋友圈。

適應再適應

嘉襄幾乎整天都在田裡工作,處理銷售和加工的事全倚賴靖雯,倆人經常為此爭吵而彼此磨耗。「你要不要去找一個人幫忙,我去外面另外找工作,這樣角色會比較清楚。」靖雯說:「大家可能覺得我很支持他,但其實並沒有。就是因為他想來,我沒辦法擋,那時願意來是因為對孩子來說應該是一個好的環境,但是後來發現並非如此,因為有太多不確定、不安的壓力,一不小心就會把這些情緒放在孩子身上。」靖雯看到這些真實,是因為孩子。

來花蓮半年多時,她問兒子丞遠,喜歡住花蓮嗎?丞遠回答:「不喜歡,因為媽媽來花蓮變很兇。」靖雯這才意識到,心裡的焦慮不自覺影響了小孩,於是她靜下心來回顧,其實嘉襄在這返台生活的過程中,也承受了龐大壓力。試著去了解對方的處境後,兩人在分工與溝通上順暢不少。

田裡什麼都有,歡迎來體驗

嘉襄常拿各種香草種子給靖雯看,「妳看這多漂亮!」絕大多數時候,靖雯其實是看不太出來哪裡漂亮?也曾經問過嘉襄,高中就喜歡香草、大學論文也是香草,現在工作還是選擇香草,這份堅持的信念是從哪裡來?不善言辭的嘉襄從沒正式回應,幾次下來靖雯拼湊出的不外乎:種子很漂亮、株型很多變、氣味很豐富。漸漸地靖雯也穿起雨鞋、捲起袖子走到田裡,細細地觀察,有稻米、水果、蔬菜,最多的是香草們。

從嘉襄種什麼、她就賣什麼的過程中,靖雯有感受到香草世界真是非常豐盛啊!例如:羅勒類就有二十、三十種,在料理中,只要使用適當的香料,可以在視覺上、味覺上加值,提升食物色香味。

禾亮家剛到花蓮,兩人就明白務農可能無法支撐生活所需的經濟開銷,他們把家中二個房間整裡好想做民宿,卻沒有積極推廣,靖雯說:「覺得自己不擅長做生意,如果動機只是為了賺錢,居然會感到不好意思。」直到朋友們常帶孩子來田裡玩說獲益很大,靖雯心裡感覺到了意義,鼓起勇氣嘗試性地帶農事體驗、接待住宿客人,收入增加也得到樂趣,還有踏實的力量。

隨著土地政策與價格逐年上漲,承租的農地隨時可能會被收回。他們也做好了心理準備,確定唯一不會改變的是對家的責任感與對農的熱情,禾亮家期望能不斷地在土地上耕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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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亮家

花蓮縣吉安鄉南華村山下四街10巷3號

0975-377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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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簡介:

寫寫字採編學堂

每年底10-12月開課,教授10個在地年輕人學習採訪編輯,然後以出版、展演活動等方式,關注一個在地議題。去年是「海那邊的193」,今年則是「自宅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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