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梯坪三日 惦惦仔坐著,惦惦仔看海

作者
林保寶
攝影
林保寶
關聯鄉鎮
花蓮縣 / 豐濱鄉
石梯坪三日 惦惦仔坐著,惦惦仔看海

窗口陽光燦爛,海就在不遠,白芒草點綴在田野間。靠近海的地方一小塊田地遮起黑色防風布幕,阻擋強勁的海風直入,種著一些菜蔬。田旁是一間鐵皮屋,屋邊有幾棵不太高的椰子樹,不時看見有個人在屋前屋後走動或到菜園。除此之外,只有風吹晃動的雜草,一隻小黑狗穿梭其中。

夕陽的彩霞、日出的雲彩都在這片窗前展現。房間不大,讓人留下印象的就是這一片窗景,靜定又隨時變換。一棟像山一樣沉穩的水泥屋子橫亙在山與海之間,蓋房子的人留了許多縫隙,就算待在建築裡,也像跟周圍的自然、微風、野草毫無距離。這是我帶著媽媽到石梯坪旅行所住的第三個地方。

第一天我們沿著秀姑巒溪從大港口抵達石梯坪以日暮,住在一片樹林及荒蕪田地中隱密的小屋。房間的窗口對著石梯坪漁港的海灣,芒草在日漸昏暗的光線中微微搖晃,海後面的山顏色深沉,期待天亮時看見那一片海。遠處公路上的幾戶住家亮著燈光,偶爾一部車子在暗夜裡開著燈呼嘯而過,天地一片安靜。屋子有個大廚房,我的媽媽一放好行李就開始清洗水果,餐桌旁的書架上擺滿了書,一處讓人安心住下的隱密居心之所。

海就像一片閃閃發亮的藍色鏡子,躺在窗外田野後。幾艘小漁船從港口駛入大海,潮水拍打海中突起的礁石,激起白白的波浪。因為有點距離,眼前展開的美麗風景像在看一部默片。我們又換了一個離海更近的地方。從房間陽台往外望,海彷彿來到腳跟前。海水動盪翻騰的聲響,透過窗戶傳入。「惦惦仔坐著,惦惦仔看海,」坐在窗前沙發的媽媽說,「不用煮飯,也沒有煩惱」。

散步到住處附近的單面山,太平洋的大藍與壯闊,石梯坪海階地精采壯觀,海蝕平台、珊瑚礁、海蝕溝、海蝕崖,還有海潮與地質不斷交之造成的礁石節理。眼睛彷彿像相機的伸縮鏡頭,恣意地拉遠拉近,每個眼光所見都是一幅畫。那彷彿到不了的奇絕之處,竟還有人釣魚、挖拾貝類等。「好像電視拍的『一日三餐』啊,」我的媽媽說。

我們就這樣待在石梯坪。從日落走過黑夜到日出,月亮在山巔升起,太陽從海平面露臉,海風吹過荒蕪田間的雜草。有些細微也有點粗曠,永恆般的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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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作者簡介:

林保寶

中年返鄉大叔,台北實踐大學社會工作系、羅馬聖十字架大學哲學系、羅馬德蘭學院神學系畢業,曾任梵蒂岡廣播電台編譯。
二○○二年赴義大利,旅居十年。回台灣後,為與台灣土地重新深刻連結,參與天下雜誌款款行採訪,三年時間幾乎踏遍台灣每個角落。體會生活在小村、小鎮平凡樸實的人,是台灣最動人的風景。

責任編輯:洪佩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