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語漆 成就一只能與人相處一輩子的湯匙

作者
范承宗
攝影
范承宗
關聯鄉鎮
新北市 / 石碇區
木語漆   成就一只能與人相處一輩子的湯匙

木與漆,

一動一靜, 一裡一外,

一個頑強堅毅,一個溫柔婉約。

六十歲的魏忠科手裡握著鑿刀,一道又一道,讓這塊台灣黃楊成為一只湯匙,雕鑿過後,還要為它細細打磨,再上好幾道生漆,費工費時,緩慢而溫柔,都在成就一只能與人相處一輩子的湯匙。

魏忠科是在南投中寮山上長大的孩子,一家子過著自給自足的山居生活,每天清晨五點便要赤腳徒步兩小時到學校,「那時候哪會有什麼玩具,但山上看起來什麼都沒有,卻也什麼都有。」自有記憶以來,在廚房裡偷拿的一把水果小刀,是他探索滿山植物的工具,亂切亂削、隨意做些東西自得其樂,也開啟他對木的熱情。

魏忠科認得山裡所有的花草、樹木與昆蟲、動物,不但記得樣子,還叫得出名字,後來他從事室內設計工作,記憶裡的樹木成了方正木料,他會好奇尋找材料的原貌,「這扇門是哪種木材做的,它還是樹的時候是什麼樣子?我好像得要知道才行,不然總覺得對它不敬呀。」

職場退休後,他偶然在烏來的一位老木工那兒,見到堆滿整牆的老木料,好奇詢問之下,才知道老木工不做了,木材都將燒掉。聽在愛木如癡的魏忠科耳裡很心疼,他一口氣買下所有木料,裡頭不乏珍稀的樹種,也因此開始他的木作生涯。

各種木頭在外行人眼裡,總是難以分辨,但魏忠科卻可以如數家珍,「我和樹是同一國的,每一張臉我當然分得清楚誰是誰。」他形容台灣檜木是容貌細緻的嬌貴女士,姿態柔軟得像隻貓,敏感、容易受傷,需要被好好保護,「柚木是個粗獷的傢伙,話不多、很老實,是令人安心信任的存在龍眼木是顏色很深的木材,八十年以上的龍眼木已經不太生龍眼,應該是年輕很張狂的人,隨著年紀越長,稜角漸漸被磨掉,毛細孔縮小、變得內斂,卻留有一身老化的皺紋。」

他繼續說:「台灣黃楊就像個不曬太陽的文人君子,有著清楚堅硬的骨感,皮膚白又光滑,像是象牙一樣,幾乎看不見毛細孔,他跟誰都可以相處,不與人衝突,挺像諸葛亮的。」


飛羽果醬刀,竹與朱漆所製。隨著竹管切成不同線條,手感溫潤。

後來魏忠科也接觸漆工藝,來自漆樹的天然漆影響他許多,「學習漆藝後,改變了我的感受能力。開始可以感受到更細小的訊息,看得見、摸得到,也更在意了。」漆藝於他,不僅是表面塗裝,更為他打開一雙敏銳的眼,「觀看」造形與細節。如今他手中誕生的器物,都有著木的堅硬果斷、與漆的溫潤細膩,相輔相成。

走進漆室,魏忠科拿起頂端有著黑刷毛的扁木柄,「這是我用黃月娥的頭髮做的髮刷」,他直呼太太的全名,還說:「髮質算是馬馬虎虎。」一旁的妻子聽見,馬上為自己的頭髮抱不平,用力在魏忠科肩上揮了一掌,「免費給你還敢嫌,不好用的話通通還給我!」

個性有點拗的魏忠科,說話直又衝,與人往來常不自覺得罪人,不過幸運的他,有位賢伉儷相伴,黃月娥總搶在眾人尷尬前吐槽他,機靈地為先生化解僵局,「他現在已經圓融很多了啦!年輕時才更討人厭呢。」

木與漆,一動一靜,一裡一外,一個頑強堅毅,一個溫柔婉約,像極了他們倆。一張合照,倆人一臉不好意思,但還是牽起了彼此的手,相視而笑。

而物如其人,有情的,才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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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語漆 

新北市石碇區碇坪路一段11號

0930-123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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